哪怕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当她看到香莲身上的伤痕,和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时,还是瞬间落了泪。

    “唔唔……呜呜呜……”

    于妈妈痛苦捂住了脸,掩面而泣。

    香莲见此,手足无措。

    “干娘……”

    “唔……唔唔……”

    于妈妈推了香莲一把,指了指床榻。

    意思是,让香莲赶紧躺着去。

    香莲不知所以,只能被于妈妈推着走。

    而于妈妈呢?

    则在照顾了香莲躺下后,转身坐回了桌子旁。

    她背对着香莲,身子一直都在发颤。

    无法生育。

    这四个字儿,倒是触及到于妈妈的伤心事儿了。

    于妈妈算不得是个好人。

    在丞相府的时候儿,于妈妈就伺候庄眉宁了。

    那会儿,庄眉宁虽然是丞相府的小姐。但因为是个庶出,生母上位的方式,又上不得台面儿。

    故而,庄眉宁不仅不受宠,反而还受尽了蹉跎。

    正是因此,庄眉宁从小就不甘心。又因着不甘心,故而心思诡计就格外多。

    身为庄眉宁的贴身婢女,于妈妈受的苦也不少。

    从小到大,庄眉宁做过的坏事儿,她一件都没落下。

    甚至……

    就连庄眉宁与嫡姐庄莞惠的关系,也是于妈妈从中挑唆得。

    如若不然,就凭着庄莞惠是当时唯一一个待庄眉宁好,且还能说得上贴心话的人。庄眉宁再如何,都不会对庄莞惠下手。

    说到底,都是于妈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庄眉宁身旁挑唆。使得庄眉宁的不甘心,日渐发酵。

    最后,为了达成目的,连唯一一个真心待自己好的人,也给害了。

    可……

    即便是如此。

    于妈妈对于女子不能生育这事儿,还是多少带着怜悯的。

    一来,是因女子生儿育女,本就是世间常态。

    她亲眼见过庄眉宁怀孕、生子的全部过程。

    从孕育一个小生命,到浴血生下孩子。那是九死一生的拼搏,也是延续生命的幸福。

    二来,大抵也是因为她自己不能生育孩子吧。

    因为自己曾饮下过红花,伤了身子。

    所以当她听到香莲不能生儿育女的时候儿,心里竟格外难受。

    再者……

    香莲还是她的干女儿。

    即便在香莲成长的过程中,她没有陪伴在香莲的身边儿。但香莲从小到大,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寸布,都是她于妈妈用自己例钱去买的。

    花了银子和心思‘养’大的孩子,她哪里能毫无感觉?

    更何况,她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又被囚禁在沈家那么长的时间。

    久别重逢,更是容易生出依赖和看重之心。

    于妈妈背对着香莲,不断落泪。

    在询问了自己无数个‘为什么’以后,她终是在‘无法生育’这四个字儿上,彻底看清了庄眉宁。

    为什么?

    哪里会有为什么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不就是自家主子,一直信奉的道理吗?

    想当年……

    我随着主子一起入了北定侯府的门。

    那时候儿,北定侯对先侯夫人一心一意。而对青黛院?却从来不愿意多看一眼。

    主子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北定侯。又怕北定侯突然来到青黛院时,没人伺候,会对青黛院的丫鬟们动心思。

    于是,便命我去买了红花。

    仅仅只是第二日,主子便做好了无数含有红花的糕点。

    当时,青黛院的丫鬟无一幸免。只要是女人,都得到了主子的‘赏赐’。

    不论美丑,无论胖瘦,不论高矮!

    只要是女人,她一个都没放过。

    即便是我……

    即便是我,她也没有放过啊!

    是。

    当年,她并没有偷偷对我下手。

    在这件事情上,她是给了我的选择的。

    她亲自煮了一碗红花汤,端到我的面前。

    当着那碗红花汤的面儿,她问我,是否愿意在她怀有身孕的时候儿,主动服侍北定侯。

    我自然是不愿的。

    或许在旁人眼里,我的主子算不得好。她也不得恩宠,给不了我什么大富大贵。

    但我对她,却是从一而终的忠诚。

    我说我只想一辈子伺候在她的身边儿,从没想过要飞上枝头,去当什么姨娘,什么侍妾。

    她听了我的话,问我:“可是……若侯爷瞧上了你呢?活着……太夫人瞧上了你呢?

    侯爷已经这把年纪了,只得了湛哥儿这么一个儿子。我腹中所怀,也不知是男胎儿还是女胎儿。

    庄莞惠那头虽然贤惠,但也不见会主动为侯爷纳妾!我这里……已经是一个意外了,你知道的。

    若我伺候不了侯爷,她那头又没有纳妾的心思。以侯府这样高的门楣,以太夫人对侯爷的疼爱。想来,定是会从庄莞惠或我的身边儿,寻个伶俐的丫头来伺候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