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间只觉得胸膛那处,被砸得生疼。

    疼到他愣愣地,直出神好久。

    梁喃找到徐语之后,又和徐语聊了一会儿天,很快白雅来找她们。

    周明碑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就站到舞台上:“我最近投资了一项计划,今天邀请各位前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儿,希望日后有需要的地方,大家还给我一个面子,多帮助一下。”

    “好了,现在主要还是请计划负责人,著名古琴演奏家白雅仔细跟大家说一下。”

    说完,他兀自鼓起掌,带着底下的众人也鼓起掌来。

    掌声雷动里,白雅走向舞台,先朝众人鞠了一躬,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扶琴”计划。

    梁喃扫了眼众人,即便周明碑特地给了白雅面子,但是大多数人还是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没几个人在意。

    她垂下眼皮,仰头猛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刺得她眼泪直往外涌。

    她咬着唇,将泪憋了回去。

    白雅解释完“扶琴”,众人很给面子地纷纷鼓起掌。接着,白雅下台,拍了拍梁喃的肩。

    梁喃会上去演奏一曲。

    这样的场合梁喃演奏过不少次,早就习以为常。可这次,许是因刚刚那一幕憋了气,她这才演奏得极为用力。

    一直到琴声止下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气息不稳,鬓间也已生出丝丝薄汗。

    她刚闭着眼,没瞧见底下人的反应,待睁开了,才瞧见,众人皆怔愣,台下寂静无声。

    半晌,众人才回过神,纷纷鼓起掌。

    不是为了给周明碑面子,是因为梁喃的演奏。

    梁喃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要和众人九十度鞠躬。

    徐语眯起眼,盯着梁喃的动作,缓缓勾起唇冷笑。

    那旗袍被徐语碰过,她在背部做了些手脚,若是动作大了些,很容易撕裂。

    果不其然,梁喃缓缓朝下鞠躬,突然,背后传来“嘶”的一声,有淡淡的冷意缓缓透上后背。

    梁喃鞠躬的动作瞬间顿住,心里有一种发麻的不好的预感。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梁喃咽了咽口水,当即就要起身,可还是听到“嘶”的剧烈一声,已经不受她控制,冷意从原来的丝缕似乎区域越变越大……

    就在彻底露出皮肤的那一瞬,身后突然被人捂住,暖意铺天盖地,夹杂着沉香和烟草味儿。

    梁喃怔愣,忍不住要转过头,刚有了个动作,便被拦下。

    耳廓里有滚烫的热气喷洒,有些落在了敏感的脖颈里,让梁喃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男人声音低沉,有点哑,凑在她耳朵里,能嗅到极浓的烟草味儿:“你衣服后背开了,别乱动。”

    ……

    梁喃为了保险,有带两套衣服的习惯。所以她直接去二楼换了件衣服,换好之后,一边走出来,一边忍不住嘟囔:“我最近还瘦了呀,怎么就突然还能被撑破……”

    “呢”字突然卡在喉咙里。

    梁喃望向门边上的人,顾间的西服外套刚刚给了她,此刻身上只有一件白衬衫,懒散地靠在墙上,比之平常,少了几分压迫感。

    梁喃敛下神情,双手捧上顾间的西服外套,声音很淡:“今天多谢顾总了。”

    顾间瞥了她一眼,没伸手接。

    梁喃便持续着这个动作,也不动。

    良久,顾间冷嗤一笑,走过来,凑近梁喃,盯着梁喃的唇,笑得恶劣:“是嘛,怎么谢?”

    梁喃也没躲,就那么静静地直视着顾间,语气客气又生硬:“顾总愿意的话,我可以请顾总吃饭答谢。”

    顾间定定地盯着梁喃。

    两秒后,他笑了,被气笑的,忍不住爆粗口:“你踏马就真打算假装不认识我了?”

    闻言,梁喃的身体一僵。

    半晌后,她重新直视顾间,眼里一丝情绪也没有:“顾总,您既然知道我故意装作不认识你,为什么还要提呢?毕竟我们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不是吗?”

    “更何况,每一次看到你,都会让我想起我被人称作情妇,都会让我觉得……”

    “很脏。”

    ……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小,一直到听不见了。

    楼道里白色的烟雾缓缓飘起,迷离着人的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间又捻灭了一根烟头,垂眸望楼下。

    浮光声色,人影重重。

    也不知为什么,明明那么多人,他就是又一眼瞧到了梁喃。

    他静静地盯着,突然想到什么,拿起西装外套嗅了嗅,能闻到极淡的女人幽香。

    他突然笑起来,却莫名显得十分挫败。

    顾间终于意识到,自己真他妈的是个混蛋。

    ——他给梁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第27章 我从来不收让助理选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