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就是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娃娃。

    “......”

    贺沉言明显被她话隔应住了,冷着脸憋了好几分钟说不出话。

    越闻星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不说话就是默认,小脸笑开来,将小星往他怀里一塞,“你们先互相认识一下。”

    “......”

    年长傲娇的男孩忍受不了这么脑残的行为,怀里的洋娃娃被扔在地上,他冷着脸说,“我不要。”

    贺沉言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没过一会发现不对劲,回头,看见女孩蹲在地上抱着洋娃娃,在哭。

    他忽视掉耳朵被吵聋的可能,走回来,拉起她的胳膊,偏偏拉还拉不动,越闻星抬起泪眼看他,一张小脸都哭花了。

    男孩抿着唇,眼睛望着另一处,不情愿似的,声音还是冷冷淡淡,却有难得的妥协:“你把它给我吧。”

    后来,越闻星经常抱着小星去贺家玩。

    直到贺家又来了一个小妹妹。

    贺沉言和她玩的时间就变少了。

    一天,越涛带着越闻星去贺家拜访之后,回到家,她发现小星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就吵着闹着让越涛带着她去贺家找。

    结果,贺沉言不在家,门是那个陌生的小妹妹开的。

    她冷着脸的表情和贺沉言如出一辙,却又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无视越闻星的着急和请求,只是用尖锐刺耳的声音道:“我没看见。”

    这件事在越涛的安慰和承诺下,最终不了了之。

    她以为那个娃娃肯定是被自己弄丢了,全然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能在这里看见。

    还有这箱子里所有的东西。

    原来都一直被妥帖的存放着。

    耳边,怼怼的叫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越闻星把娃娃放进盒子里,关好,一转头,正好看见贺怡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

    “先喝点水,饭马上就好,我今天亲自煲了汤,你一定得尝尝。”

    贺怡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顺势将她手里的木盒接过,和那些箱子里的小玩具放在一起。

    在越闻星微微呆滞的目光里,她笑着说:“这些可都是沉言的宝贝,轻易还不让人碰呢。”

    -

    越闻星吃完饭,午睡一会,五点左右才重新回到展厅。

    她到的时候,开幕式的简易舞台已经搭好,工作人员正按照排位在底下放椅子,椅背处贴好明天将要参会的重要人员的姓名。

    “闻星姐,麻烦过来帮我一下!”

    工作人员看见她,不见外地叫她加入后勤队伍。

    越闻星包都没放下,径直走过去。

    对方递给她几张红色的纸张,上面分别写了几个名字。

    “胶带在背后的桌子上,粘一下就成。”

    “好。”

    她在白色的折叠椅上一张一张将红纸妥帖粘好,直到最后即将完工,手上只剩下最后一张。

    那红字上的三个字仿佛是什么预兆一般,让她视线猛地一顿。

    第24章 24颗星

    “天呐, 这怎么办啊...”

    越闻星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展厅正门的签到处围着一群人。

    走过去,用两张桌子搭成的简易签到台上, 摆了一摞明天需要发放给参展人员的礼品袋。

    与之不同的是, 一旁的凳子上也放了一摞。

    仔细看, 就能看出两款纸袋的差别,台上的那摞正面用彩印,印了这次展览的主题名以及配套的一小幅模版画。

    而凳子上的那一摞,颜色明显淡了些,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字样和图画。

    负责这一块的志愿者正犯难,领头的组长脸色也不太好看,眉毛都快蹙成一字,“让你们平时做事仔细点, 还剩下这么多没印上的袋子怎么办?!”

    自知做错事的志愿者埋着头,犹疑着问:“不如...我马上拿回去让对方重新加印一次?”

    “加印?明天早上八点就要用, 现在送过去排队都得排到明天早上!”

    “那...”志愿者说不出话了。

    “算了算了。”

    组长见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拿了手机给其他部门的人打电话。

    原意就是, 看看能不能找着会画画的人,把图案和字体再描一遍,这样省时省力。

    反正大家都是干这一行的, 工具什么的都有。

    越闻星拿起那纸袋看了一眼, 印刷的颜色和字体都很好模仿, 如果真要上手的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原以为这件事也算有了一个解决办法, 能够就此了结,剩下只要能找到会画画的人就行。

    然而就在她放下纸袋,想要默默退出人群的一瞬间。

    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 扯着嗓子嗷了一声,“还找什么别人啊,眼前不就有一位现成的专家吗?”

    越闻星步子一顿,想隐身也没辙。

    那位眼尖的组长一拍大腿,已经看见了她,立刻叫人拦住:“哎呀,瞧我猪脑子!蚕月,虽然这事请你来有点小题大做,但是事态紧急啊,帮哥个忙呗。”

    “......”

    越闻星闭了闭眼,回头,脑子飞快转了两下,讨好道,“组长,这我真不会啊。”

    “瞎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能不会呢。”

    组长心里明镜似的,好容易抓住个现成的,要是再去找合适的人,还不知道得耽误多久。远水救不了近火,倒不如抓准面前这一个。

    反正就是认定她了,一定得让她帮忙。

    越闻星张了张口,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美术圈的人都知道,蚕月在六年前已经封笔隐退,但隐退的真正原因,知道内幕的人却少之又少。

    她不是不想画,而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

    组长见她沉默,以为她是默认了,立刻道:“你说,你要什么工具颜料,我立马叫人给你找来。就当帮哥个忙,完事后哥请你吃饭!”

    “小李,快,去把我车上那箱子拿过来,给大佬摆阵!”

    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组长疯狂和身边人使眼色,那位刚才刚臊眉搭眼的志愿者立马来了精神,“哎”了一声,一溜烟跑远了。

    越闻星:“......”

    她就是欠,操这一闲心。

    得,这下走不成了吧。

    -

    组长为了请越闻星帮忙,做足了面子。

    见展厅人来人往影响她发挥,顿时让周围的人散了,还马上让组织批了馆内的一个小隔间,将没印好的袋子放在桌面上,旁边摆上一个样品。

    又将小李搬过来的全套工具箱打开,绘画用具一应俱全的摆在面上。

    “你看,哥都给你准备好了,看在咱这个月一起跑展的情分上,哥绝对说到做到,画完了我请你去a市最好的馆子搓一顿,就今晚!”

    组长将重担交托给她之后,乐呵呵的走了。

    房间里,就剩下越闻星和对面的纸袋大眼瞪小眼,“......”

    其实摹拟出成品倒也不难,只是她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绘画工具,硬生生的犯了难。

    粱域给她找的治疗师,每个星期的修复疗程她都会去。

    左手看起来像是能握笔了,但她私下里试过,并不能坚持太长时间,否则手骨就像被什么重压碾过一般,撕心裂肺地疼。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多久,也许过一段时间,也许需要很多年。

    但至少,现在还不行。

    越闻星沉了口气,站起来,想着算了,就直接跟组长说不能画,一开始说清楚总比最后失望要好。

    可当手覆上门把的瞬间,她突然顿了一下。

    脑海中,某句话音一闪而过

    ——“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结果。”

    她对着门板垂下头,深深吸了口气。

    几分钟后,捏紧门把的手缓慢松开,转身。

    越闻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重新坐回去,但是她想赌一把。

    如果,能行呢...

    -

    隔间的窗户正对着外面的一小块草坪。

    这里位处整座场馆的背面,平时很少人往这边走,因为树木遮挡,更显得幽静。

    晚风徐徐,透过窗户吹进来。

    正坐在桌边上埋头绘画的人,神情紧张,握着画笔的手谨慎而细致,一笔一笔将暗淡的色彩填充完整。

    方桌边缘,摊开摆放着已经完工的成品。

    和沙发上放着的那一个,图片和字体几乎一模一样。

    整整三个小时,越闻星填完最后一幅。

    笔落在最后一个“展”字上,完美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