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珏:“草。”

    -

    等邢乐元与淮修回到公寓时, 便看见了这惊悚的一幕——

    有一个人正大马金刀的将两只脚翘在桌子上,背靠椅子,嘴巴吧唧地吃着软嫩红薯。目光一挪, 楚却商坐在一旁,正神色自若地动手剥着热气腾腾的红薯。

    像是怕吃的人吃到烧焦的地方, 楚却商垂眸,异常认真。

    不得不说他的长相, 是真的让邢乐元甘拜下风。比起淮修,他的皮肤并不算白,但胜在五官偏向东方人的大气,气质冷冽出人, 一件宽松的卫衣还被他穿得慵懒又随性,光是坐在那里就十分扎眼。

    不过邢乐元这会儿没敢去欣赏这颜值,他目光空洞地一挪,而是似有似无地看了眼旁边的人, 没敢说话:“……”

    淮修扭头冲他一笑:“?”

    邢乐元甚至都看见了他的额角在抽抽。

    注意到门口挡着的身影将屋外的风雪止住,楚却商适时抬起头,露出褐色发梢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眸色在火光中被渲染的微微发热。

    “你们回来了。”但当注意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时,不免问了句:“怎么就……你们两个?”

    闻言邢乐元有点低落和恍惚:“……她,她……”

    期间,淮修则进了屋,炽热的温度融化身上的冰霜。屋里已经没椅子了,他只好微笑的径直坐到了地板的毯子上,就在楚却商跟前。

    见无言,好似是预感到了什么,楚却商无声用手背拍了下对方单薄的肩膀,顺手把那一半甜的过分的番薯递给他,“这是艾薇丝留下的,江起珏吃了没事,应该能吃。你先垫垫肚子。”

    江起珏手一僵。

    楚却商扭头把剩下另外一半给了邢乐元。

    看着手中微微冒着氤氲的香甜红薯,邢乐元恍惚想到刚才的景象——

    “我看见夏淼淼倒在血泊中……两滩血混在一起,都不知道是谁的了……呜呜呜,她的脑袋直接被咬了一半,粉花的东西全露了出来。”说着说着,邢乐元又把自己给弄到干呕。

    他一边哭一边吃了起来:“那死状太惨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呜呜呜呜呜……”软糯的红薯填满了整个嘴巴,仿佛就不会让他想到那个画面。

    楚却商拧眉问:“你是说,夏淼淼被怪物抓到的时候,是在那个房间前?”

    邢乐元:“呜呜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那里,真的是太吓人了…——对了,我,我,”他啜泣两下:“我还看见那扇门被打开了,只不过……我当时太害怕了,就没看见里面有什么。”

    楚却商安慰几句:“没事。”

    从进门后,淮修的整个情绪便也不太高。他就低头捧着个红薯,兴致缺缺地啃着,等楚却商问他是否有看见门后的景象后,他才抬起头,扑簌着一双深邃的大眼睛,回答——

    “一堆尸体。”

    -

    邢乐元填饱肚子后,心情也就平复下来了。

    这种每天都能遇见‘死亡’的日子,其实他也已经司空见惯了,毕竟游戏中各种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在这里,能成功活下去,才是对其他人的尊重。

    一时之间,屋中就只有被烤得炽热的壁炉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邢乐元忽然问:“话说,现在都快傍晚了……那两个人怎么还没回来吗?”

    宋远定半死不活的在这里,这显然说的就是胆子小的洪江和唯一还算正常的另外一个男人。

    他想起在去找艾薇丝时,好像曾经看见洪江和谁待在一起过,目光突然瞥向坐在角落的那个看似‘拽上天’的银发男人。

    而就是这么一眼他便发现了一奇怪的画面——江起珏似有似无地盯着淮修看,而淮修则是像只‘小狗’似的眼巴巴望向楚却商,而楚却商则是……蹲在壁炉前,拱火。

    ……怪异的画面。

    闻言,楚却商放下手中的火钳,转了过来,“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我也一直没见到他们的身影。”

    虽然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但他还是看向了江起珏,问:“你之前是单独行动的,有看见过他们吗?”

    “……”

    江起珏眼珠转动了下,一笑,白牙阴森,楚却商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便下意识脱口而出:“算了,不用说了。”

    说完他不禁愣了一下。

    因为,江起珏想知道淮修‘个人信息’这件事,对于楚却商而言其实是毫不相干的,又或许,淮修会同意,楚却商完全可以先把这件事和淮修说,让他来做选择,但眼下……他却鬼使神差地直接拒绝。

    楚却商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未等深想,就又听江起珏叛逆道:“哎,你不让我说,我还偏说了。老子可不是处处都会做交易的,行?”

    楚却商:“……随你便。”

    “不知道。”江起珏整个人就占据了一个背靠椅和凳子,他正面朝天的仰在上头,姿势别提有多休闲。

    “我就只知道洪江那人被另外一个撇开之后就因我魅力,而死皮赖脸跟着我,后来……后来遇见了雪人后,他就被雪埋了。”

    他凤眼一眯,作思考状,随即说:“好像就在广场那地方——还记得那个雪人吗,如果没有错的话,就那雪人,估摸着就是他。”

    空气冷了几秒钟。

    邢乐元目瞪口呆,结巴了:“你说的是他死了?!——怎么会这样……这才多久啊,就,就死了三个了吗?”他感到一阵后怕。

    而江起珏扭头瞥了他一眼,笑嘻嘻的吹了声口哨,邢乐元一见,又立马像只炸毛的兔子瑟瑟发抖的缩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