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志见林中的瘴气越来越浓,颇有些担心,出声询道:“皇上,现在就放火吗?”唐玄看看夜空,见启明星都快西沉。过不久天便会大亮,道:“传令下去,点火放箭,且放且撤!”

    混混军士们依令,将早就削好的树枝点燃,朝南方射去。这里山林茂密,林中有许多油分极多的树木,一经燃烧,极难扑灭,混混军士们放一轮箭后,便退后三十步,再放一轮,如此循环,十轮过后,最先放箭的地方,便燃起熊熊烈火。唐玄见这大火一起,借助风势,烧得厉害,便令众人不再放火,迅速退回山顶,那里的树木被砍掉,仍他大火如何烧,也烧不到他们。

    晋王的巡逻军士。很快就发现山林着了火,无奈惧怕瘴气,不敢深入救火,只好禀告晋王。晋王闻询前来察看,见大火已烧成气候,哪里能扑灭得了?就算能扑灭,晋王也懒得兴师动众,反正风向东南,怎么烧也烧不到他的军队。这火又不是他放的,说不定是积草干枯自燃而起!晋王理会不了这么多,命手下军士关注风向。大军与强征过来的百姓后撤二百丈,重新安营,以防万一!

    安排完这一切后,晋王回自帐中,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下思道:“大火一起,昏君定会朝北面转移!如果守在北面的德王,以树木还未砍完为由,拒不放火!岂不将被大火逼出来的昏君捉个正着?不行!不能让这老狐狸捡了便宜,明天天一亮,便起程绕到九龙绝脉岭以北,与德王的军队并排驻扎!逼他放火烧山!”

    晋王守军处突起大火,其他藩王的探子纷纷将情报连夜送回,三位藩王自是一面痛骂晋王口是心非!出尔反尔!一面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算算怎样做对自己才有利!

    天亮之后,大火已烧了数里,九龙绝脉岭北面,道道浓烟入云,宛若巨龙,迎风摇摆!无数的参天古树被大火烧倒,发出噼叭的爆裂声,轰然砸下!火海冲天耀舞,林中鸟兽惊逃,嘶鸣哀叫之声,响彻云霄!可怜那些不擅于奔逃的小虫兽,一个个爬到树顶引颈待死!

    “家志,你看!奶奶的,好肥的一条大蛇啊!烧得油黄油黄的,快去叫他们捞过来!朕要好好补补!”

    “家志,快!快!让他们去追山猪!就追那头母的,还有那些小的,嘿嘿!山火烧乳猪,不错,不错!”

    “家志,你让人去看看,那些挖的陷井,里面到底掉了多少头野味?叫他们别捞出来。让大火直接把野味烤熟在里面,定是别有一翻滋味!”

    “家志啊,你看到那几只老山鸡没?哈哈哈!笑死朕了,尾巴都烧着了,还把头埋在草里?你说它们几个长得像不像藩王那些老王八们?”

    ……

    大火越烧越旺,漫山遍野动物四处逃窜,何等的凄惨?站在远处山顶的唐玄却用千里镜,看得不亦乐乎!口中指指点点,一会儿叫蔡家志派人捉蛇,一会又叫蔡家志派人抓鸟,满脸尽是欣喜兴奋!这可苦了蔡家志,昏君差不多一句话,便是一个命令!或者说是一道圣旨!忙的他恨不得多生出几只腿脚来!刚开始,还能应得唐玄的话,回上几句,到了后来,蔡家志连多喘几口气的时间都没。

    “家志啊?你怎么不说话?咦?你刚洗过脸了?凉快点好!对啦!朕刚才问你,那几只野鸡跟四个老王八像不是像?”

    蔡家志擦了擦额头的汗,为难地说道:“皇上,这山鸡是山鸡,老王八是老王八!一个能在天上飞,一个能在水里游,这……好像不怎么像吧!”心里却在想:“皇上,你想比方也该找几个长的差不多的比方啊!这不是为难微臣吗?”

    唐玄见蔡家志答不上来,得意说道:“这个简单,山野跟老王八都有蛋啊!山鸡蛋跟王八蛋在一起,谁能分辨?都是一窝混蛋!哈哈哈……王八蛋啊王八蛋,山鸡蛋啊山鸡蛋……”

    蔡家志见皇上说着说着,竟莫名其妙的龙颜大悦,似乎好久都未见皇上如此开心!

    ※※※

    九龙绝脉岭的大火烧到第三天时,方才到达极至,冲天的火苗将半边天映的火红!浓烟直冲上天空,将云彩染得似墨一般,远隔数十里都能望见火红一片。好在三天时间,足够其他藩王将九龙绝脉岭四周砍出一条长约三百余里,宽约十余丈的空地,中间连土墙也堆砌好。任那大火怎样烧,也烧不到九龙绝脉岭以外。

    四位藩王已将各自的军队调到九龙绝脉岭以北三十余时的小镇附近,那里是秦老将军和禁卫军的必经之路!四王联军在小镇附近设下层层罗网,七十余万名军士外加二十万老少妇孺!呈半月形排开,只等秦老将军的禁卫军前来决战!这次,四位藩王心中自信满满!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是还打不败禁卫军,这反也不用造,早些回去占地为王干老行算了。

    九龙绝脉岭大火,秦老将军心中也是急如火烧!三天的急行军,老将军昼夜难眠,白发也掉了不少:

    “老天保佑,皇上他能逢凶化吉!不然,这天下的苍生,不知又要遭多少罪?哎!皇上祖孙三代,最让老夫欣赏的,竟是这个小皇上!老天爷啊!您就保佑保佑皇上,若是要取人性命,直接取老夫的吧!”

    秦老将军脸色肃然,看似风波不惊,心中早已是思潮起伏,胡想乱想啦!

    秦宇忠见秦老将军二天都不说一句话,甚为担心!歇息之时,命人煮了些参汤,端到秦老将军面前,道:“老将军,您可要保住身体,大军再行一天,便要与四王叛军交锋!属下还等着您带领我们打赢这场恶仗!”

    秦老将军闻言,原来呆直的目光瞅向秦宇忠,慢慢叹道:“哎!老夫真些力不从心啊!宇忠,明日这场大仗,老夫就交于你指挥吧!老夫只须带领一万名骑兵,管他刀山火海,定要冲进九龙绝脉岭中救出皇上!”

    “这……”秦宇忠刚想说自己何德何能,无法胜任,还是请老将军收回成命,没想到秦老将军虎目一瞪,怒道“这什么这?堂堂的天朝禁卫军统领。难不成还要靠我这老头子来打一辈子仗?”

    秦宇忠见老将军发火,心中着急惭愧,深深自责道:“都什么时候啦,秦宇中啊秦宇忠,你还让老将军动怒,若是伤了肝火,气出什么病来,你怎么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冤死的家人?”

    于是,秦宇忠当即精神一抖,神情激昂,大声说道:“末将领命!请老将军放心!明日末将定将四王叛军杀个落花流水!”

    第175章 盘驼岭上

    平林镇本是一个小镇。人口不足五千,此镇三面环山,交通甚是不便,平日里少有外人行走,可这几日却突然涌进百余万人,大多数是四王的联军!让这个原来平静的小镇鼎沸起来。

    九龙绝脉岭的四周,都被藩王们点着,熊熊的烈火,覆盖了整片山岭,从外面看,除了烈火与黑烟,再也看不到其他事物,夜如白昼,连云彩都是红色的,隔了十余里,都能闻到浓烈的烟火味!见此情景,附近的百姓,都在心中暗自叹道:“那位据说被困入其中的皇帝,怕是随着大火化为灰烬了吧!”虽说众人对皇上没什么好感,可乡民是纯朴的,知道有人藏身火海。心中难免有些感伤。不少人冲着大火肆虐的九龙绝脉岭,偷偷地焚了柱香。

    四王联军没日没夜地在平林镇集结调度,战马嘶鸣,军士哟喝,明晃晃的军刀,黑漆漆的铠甲,让人眼花的各色旗帜,均让小镇百姓惶恐难安!

    这日清晨,天空格外阴霾,冷嗖嗖的风,吹得众人脸上生疼,完全不像春风那般拂面!风中弥漫着牲畜的臭味,同时也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禀报秦老将军!前方便是平林镇北面的盘驼岭!是去九龙绝脉岭的必经之路,四王叛军,已在盘驼岭布下重兵!我军是否前进?”

    秦宇忠收回千里镜,向秦老将军汇报。秦老将军神色凝重,因为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远处九龙绝脉岭的大火!皇上能从那冲天的火海中安然逃离吗?秦老将军实在不敢再想!只希望老天真能保佑皇上。

    “秦老将军,大军是否前进?”

    秦宇忠见秦老将军眉头深锁,却不说话,便稍稍抬高声音,又说了一遍!秦老将军这才听清,淡淡说道:“宇忠啊,现在你是全军统帅!老夫只负责带着前锋军冲杀!是停是进,都由你说了算!”

    秦宇忠恭恭敬敬道了声是,抽出腰间宝剑,高声呼道:“禁卫军的好儿郎们!为皇上尽忠的时候到了!随本将军去诛杀了那群乱臣贼子!”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禁卫军将士纷纷抽出佩刀。哗啦啦一阵刺响,钢刀闪着银色的光芒,原来阴霾的天空,瞬那间被映得明朗起来。

    秦宇忠高声吼道:“大军列阵!准备战斗!火炮队原地备战!”一时间,禁卫军中,长枪手,刀斧手,弓箭手,标枪手等等,俱都按平时操练,达到最佳配合阵形,大军呈四方形,朝前缓缓前进。

    大军最后面,是一万名火炮兵,五十门火炮,每一门都有二百人守护,除了直接操作火炮的八人外,其余的人,要么负责运送弹药,要么负责防备敌袭!秦宇忠命全军前进时,火炮兵们便和粮草队一起停下。众兵士忙于安装调置火炮,目测瞄准。随时准备攻击!

    当是时,四王联军与禁卫军相约不到五百丈!两方的斥候早在前面交起手来,当然,四王联军斥候的单兵作战能力,和装备、武器,比起禁卫军的斥候差上许多,数轮交锋后,便退回联军中,不敢出来再战。所以,当禁卫军大军,缓缓开进盘驼岭时,禁卫军的斥候,已在附近勘察完地形,向秦宇忠汇报。

    “停!”

    秦宇忠令旗一举,全军皆停止前进!因为盘驼岭上,到处都是四王的联军,密密麻麻,已能清楚看见。

    秦老将军率领的前锋军走在前面,他手持长刀,纵马上前,运足气力,高声说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谁敢与老夫一战?”

    禁卫军们见秦老将军仍是这般勇猛,士气大振,齐声喝道:“乱臣贼子,速来送死!乱臣贼子!速来送死!”一时间,人人高举着武器,抖得哗哗直响!

    秦老将军在渡江之战的表现,四位藩王都看在眼里。连南宫定天也被数招斩下马,能与他一战的人,怕是除了烈云道长,再无其他。威王、晋王、康王俱都把目光投向德王那边,指望他派烈云出战,眼下秦老将军叫阵,若是四王联军无人应战,于全军士气大为不利!可是,德王那边,却半点动静都没。

    当是时,秦老将军一马当前,横刀而立!禁卫军全体将士器张助威!吵声喧天!反观四王联军,却是没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