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是老包的英语课,陆潜虽然没到积极记笔记的程度,但好歹一整节课都没有玩手机,书本也翻到了正在讲的那一单元。

    陆潜的英语不算很差,也许是幼儿园和小学都在双语学校读书的关系,他的语感很好,词汇量也过得去,只是语法完全不懂。

    他托腮,手里转着笔,挺安静地看老包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包书愈几次瞥到陆潜认真听课,差点在课堂上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课上得是与外国友人如何对话的内容,到了互动环节,包书愈激动的把陆潜叫起来回答。

    “来,陆潜,我们一起来做课本68页的口语练习,我来做外国友人问路,你来回答。”

    陆潜站起来,慢吞吞地应了声。

    包书愈说了一连串的英语,陆潜只听到什么“bank”、“left”、“right”一类。

    他清了清嗓子,说:“sorry,my english is not very well.”

    “好,大家看啊!这里犯了一个很典型也很不应该犯的错误!”包书愈拿尺子在讲台上敲了两下,解释了一通语法。

    “所以说,刚才那句话,应该是my english is not very good !”

    周围一片哄笑声。

    陆潜挠挠眉心:“老包,我这不是跟外国友人说我英语不好了吗,把good 说成well也算合情合理吧。”

    包书愈看到陆潜学习格外高兴,“是是是”地应了,又说。

    “我要好好表扬一下陆潜!他今天这一节课可以说听得非常认真了,你们看看像陆潜这样的都开始抓紧了!你们有一些人,一个个的,还没一点样子!”

    童漾在底下噗嗤一声笑开,压着声音重复:“像陆潜这样都开始抓紧了。”

    于辞:“老包,你这话我于某人不服!陆潜都不交作业,怎么我交作业也没见夸我?”

    老包拍了下大腿:“夸!夸!陆潜听到没,你以后可不能再不教作业了,不然老师夸你底下都不服气呐!”

    陆潜忍着笑:“是是,我明儿就交。”

    最终这节课在一片笑闹声中结束,彻底打醒了冬日第一节 课上格外顽强的瞌睡。

    下了课,陆潜给何彭发短信炫耀。

    -好好听完英语课成就达成

    他很快就回了。

    -学了些什么?

    陆潜顿了顿,突然玩味一笑。

    -tonight,i want see you in my bedroom.

    另一边,何彭喝了口咖啡,低头就看到这么一句话差点呛咳,这崽子真是越发不按套路打直球了。

    他镇定地回复。

    -语法错了,want to do.

    第22章 眼镜

    下午时何彭照常接陆潜放学,连着几日准时下班倒解放了公司里那群苦于加班的员工。

    “我今天得做作业我跟你讲。”陆潜在一旁叽叽喳喳,“今儿我可是把所有作业都带回来了。”

    何彭开门换鞋,把陆潜的书包丢到沙发上:“先吃饭,吃了饭再做。”

    张姨刚刚把饭菜做好,一听陆潜的声音就乐呵呵出来:“唷,潜潜回来啦。”

    “唉,张姨。”陆潜朝她一笑。

    随即进了厨房帮她一块把饭菜端出来,两人你来我往地讲着什么。

    何彭回卧室,摘下了领带,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耳边都是陆潜和张姨的笑声。

    陆潜这人,似乎只要他乐意,就可以跟任何年龄的人交流起来,不跟他接触时只会觉得他很难相处,而一旦成了朋友就会发现他根本没什么脾气。

    何彭垂眸,卷起羊绒衫的袖子。

    一直以来,他都太拘束了,拘束地走好人生每一步,忙碌地学习忙碌地工作,头顶的王冠与肩上的负重都逼迫他不敢出一丝差错。

    有时,听到陆潜在耳边无所顾忌的笑声,他便会觉得浑身轻松。

    “张姨,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可累死我了,绕着整个生态林场走了两圈,差点吐血!”

    陆潜在那声情并茂地跟她讲社会实践时候的趣事。

    “是吗!”张姨睁大眼,“你瘦了吧?”

    “没,我昨天称体重了,还胖了两斤,我哥给我带吃的过来了。”

    张姨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你哥哥可真是心疼你,兄弟俩感情真好。”

    陆潜又夸张地应了声:“是啊!”

    说相声似的。

    等菜都上了桌,何彭本想留张姨坐下来一块吃,可她说一起坐着拘束,便也没强留。

    “你圣诞节有工作吗?”陆潜边吃边问。

    “有啊,在中国也不是法定假期啊。”何彭回答。

    陆潜嗤了声,眉眼耷拉下来。

    何彭扬眉:“怎么了?你有事?”

    “啊。”陆潜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本来想跟你去玩的。”

    “你想去哪?”何彭问。

    “不知道啊,我就随口提一嘴。”

    心机陆同学默默抛出一个要求,还装模作样出十分懂事的样子。

    “我到时候看看时间吧。”

    “行。”

    “咳…”

    陆潜突然皱起眉头,按着嗓子咳了几声,直接撂了筷子。

    “怎么了?”

    陆潜没理,直接站起来倒了杯水仰头灌进,又咽了口口水感受了下,才呼了口气。

    “鱼刺卡喉咙了。”

    “咽下去了吗?”

    “废话。”陆潜看了他一眼,“不然我怎么跟你说话。”

    何彭叹了口气:“你怎么连鱼都不会吃。”

    “会吃鱼的人也会被卡住的好吧。”

    何彭放下筷子,朝他摊出手:“把你筷子给我。”

    “嗯?”陆潜疑惑地一扬眉,还是把筷子递过去。

    就看见何彭拿着他的筷子,把那条鱼翻了面,仔细细致地把表面陆潜不喜欢吃的鱼皮撕掉,夹起无刺的鱼肉放开他的碗里。

    “不吃鱼的人都比你夹得好。”夹了小半碗鱼肉,何彭把筷子还回去。

    陆潜像是不经意的抬头,从他手里拿过筷子,心里咯噔一下,莫名酸涩。

    “你有洁癖么,夹个菜还要换筷子。”

    何彭一愣,继而笑了一下:“我不喜欢鱼肉味。”

    “啊。”

    陆潜重新开心起来。

    他心里暗自骂自己怎么越来越娘了,就这么一个细节都能勾得不开心。

    暗恋使人变娘。

    ***

    吃完饭,陆潜拿着书包占据何彭书桌一角。

    何彭对面摆着平板电脑,陆潜面前是一张历史试卷,龙飞凤舞地画了几个远超出方框大小的abcd。

    “就你这写字速度,把每一门功课都写完都该半夜了。”

    何彭抽暇从平板后看了他一眼,取笑道。

    陆潜托着腮,臊眉耷耳地挺痛苦地在试卷上写字,抬眼盯着何彭鼻梁上挂着的金丝框眼镜。

    深感这位何先生的脸果然比试卷有吸引力百倍。

    陆潜换了只手托脸,一只手伸过去,何彭往后撤了点,他未理会继续伸手,直到食指勾住眼镜架,把它勾了下来。

    他把眼镜戴到了自己脸上。

    “没度数啊?”陆潜左右望了圈。

    “50度。”被迫停下工作的何彭看着他。

    “那我可能也有点近视了。”陆潜动了动眼珠,“好像不晕。”

    “这么点度数戴不戴都无所谓,我是看了一整天电脑眼睛累才戴的。”何彭说。

    陆潜把眼镜取下来,手指捏着眼镜架玩儿:“那你别看了,教你做套眼保健操?”

    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何彭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特助打来的。

    何彭给陆潜做了个让他安静的手势,接起手机听特助汇报最新的报告情况,基本一言不发,时而应几声示意对方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合作商不靠谱,明天你去跟他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