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洞中,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女人闭目轻嗅,不一会儿就将目光锁定在楚澜衣所在的笼子。

    她轻声嗤笑,转身对外面的小鬼道:“借你几个魂魄用用。”

    小鬼自然不敢有异议,任由女人将楚澜衣所在的笼子揣进袖中,转身就离开山洞。

    楚澜衣:“……”

    他这是暴露了?那个女人能嗅到生魂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修为并没多厉害,却对气味很敏感,楚澜衣不打算提早暴露自己,只能随机应变。

    很快,他就同自己身边的几个幽魂被甩出袖子。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寝殿。

    还是个女人的闺房,眼前所见都是女人用的东西,这时,他才看到眼前的女人,不由吃惊。

    这女人太他妈眼熟了!

    女人将目光锁定在楚澜衣身上,轻笑一声,正要开口问话,却被一同抓来的幽魂絮絮叨叨声吵得皱眉不悦,当即将笼子打开,拎出楚澜衣,然后将其他鬼魂和笼子一并扔出去。

    女人转身掐灭了瑞脑金兽炉上燃的香料,而后凑近楚澜衣细细嗅着。

    那张娇艳的面容上神情变了又变。

    “是个生人啊……去过归墟城?”

    他了然了,这女人虽然修为不高,却能凭借嗅觉判断人去过何处,接触过什么。

    聪明人不做无谓的挣扎,她都看穿他身份了,也嗅到他活人的气息,实在不行大不了暴力解决。

    楚澜衣想开了就放松下来,抬手扯断了脚踝的锁链,摘掉闷地他快喘不过气的面巾,脱掉臃肿的灰色破布,露出原本的白衣。

    君子如玉,白衣颀立,哪里有刚刚奴隶的模样,分明是个仙君。

    他自顾自地盘膝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糕点看了会儿,而后点点头。

    女人没什么敌意,笑笑又问:“见过那间客栈的老板娘了?”

    楚澜衣又点点头。

    虽然眼前的女人和老板娘长得太像了,但区别还是挺大的,眉眼间稍显稚嫩,娇艳却不够妩媚,穿衣风格也比较保守。

    他猜想,这个女人很可能和归墟的老板娘是姐妹,他虽然没有亲手杀老板娘,但这件事还是和他有关系。

    接下来若是她问到老板娘的事,他得打好腹稿再回话。

    女人笑吟吟地坐在楚澜衣面前,忽然凑近,目光踅摸去。

    “她的滋味怎么样?”

    “……??”

    女人噗嗤一笑,一副“我看透你了,你别装了”的表情,暧昧地看着楚澜衣。

    “你身上沾了她的味道,很浓烈,不是那种见个面握个手就能沾到的。”

    “……”

    楚澜衣很佩服这女人的狗鼻子,他确实差点被老板娘猥亵,但他是个大男人,这种事能乱说吗?

    更何况只是差点,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要是真发生什么,辛染就不会只是杀人那么简单了,估计依那孩子的暴脾气能给归墟整个城都掀喽。

    这时的楚澜衣肯定不知道,归墟城被辛染搅弄地乱七八糟,甚至已经在辛染的暗杀名单里了,只是女孩子着急找他,只好遗憾地让归墟城多蹦跶两天。

    想到这,楚澜衣不由拧眉,自己只是辛染的师尊而已,她没必要为了自己搞事情。

    真是想多了,高估自己的重要性,都有点自恋了。

    楚澜衣客气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空口污人清白。”

    女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楚澜衣。

    “那你一定脱了她衣服吧?”

    “……”楚澜衣实在被这姑娘的豪放惊呆了。

    女人又道:“不然你怎么找到她的命劫的?不近身怎么杀的人?而且……公子啊,你手段挺毒的啊。”

    她笑笑,眼底复杂,阴鸷森然和柔魅温和竟同时迭回。

    “我就觉着奇怪了,人死了怎么连个魂魄都没来鬼界,我还以为她不想见我,才去了别处的,我在归墟找过了……什么都没发现,连个证据都没有。”女人狐狸眼一瞥,噙笑看着楚澜衣:“公子下手可真狠毒啊,连半片残魂都不留。”

    冤!

    楚澜衣满脑子都是冤字,他这个炮灰师尊不仅要负责教育好孩子,还要时不时给孩子背锅。

    事到如今,他不可能说人不是自己杀的,找凶手请找辛染这种话。

    只好沉默着接受了,做好了这女人替姊妹报仇的准备,大不了打一架。

    却没料到,眼前的女人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压抑低沉的笑渐渐不再压制,慢慢变成狂乱放肆的笑。

    女人嗓音尖锐,声线细腻,笑起来……很刺耳。

    楚澜衣怕捂耳朵不礼貌,一直沉默皱眉隐忍着。

    不由心想,若是按剧本中的故事发展,辛染成为魔神后,面对上门挑衅的仙门众人,会不会也这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