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渡劫飞升的姿态引来劫雷,以天雷的力量击溃魔门。

    不是为了飞升,而是为了替他寻得良药。

    刚刚承接劫雷,被劈得浑身是伤,她就迫不及待踏足魔界,寻找最后一块禁书碎片。

    ……可是,没有。

    她摧毁了大半个魔界,都没有找到。

    这件事她还是要做下去,可惊觉楚澜衣从燃灯瓶中失踪后,她就没办法兼顾那边的事情了。

    上清说的话她是一个字都不信。

    但因她的在意,多少左右了情绪,与理智相争。

    可除了被楚澜衣抛下这件事,她更担心的是他在外面出事。

    若是他身上藏有禁书的事被仙门知道,她不晓得他会面对什么。

    当她赶到妖族,看到乌泱泱一群仙门弟子聚集在此,她却没看到楚澜衣,大约是觉得般剑有同她抢走楚澜衣的动机,她本能觉得这个人过于碍眼。

    原本就控制地没那么稳定的魔心再次催动她的躁郁。

    ……

    这一次,她不会让楚澜衣离开她身边了,她要将他带在身边。

    捆绑也可,囚禁也行。

    情愿也好,不甘也罢。

    她不想给他机会了,那个让自己看不见他的机会,真的会把她逼疯。

    她有时候也会觉得委屈,他不像她,早已经历了一世别离,那种痛入骨髓,恸到麻木的情绪,让她疯了太久……

    …

    三人之间又酿成了一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缄默气氛。

    隔着几重院门,妖王府外的喧闹传进来。

    凤凰风尘仆仆赶来,推开门就扫过三人,视线凝聚在辛染身上。

    “你不要出去。”

    “……”

    屋内的三人大概都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辛染推开凤凰就要往府门走去。

    她自是不可能让旁人替她担风险,倒不是她心地善良,只是不愿亏欠凤凰。

    大不了暴力阻击,让这些道貌岸然的虚伪君子葬身于此好了。

    她是放弃飞升留在人间的魔神,除了不问世事的昆吾仙尊,哪个又能拦得住她?

    何岩却对她说:“你若是在百里妖主的地盘上对他们动手,岂不是让妖族落人口舌?如今百里烬刚继任妖主之位没多久,妖族内忧外患,正是羸弱之时,你要亲手给仙门递一把‘妖族与魔女暗度陈仓,相互勾结’的利刃吗?”

    凤凰不认同,斜睨何岩。

    “你怕不是低估了本座的实力,那些宵小,我妖族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是他们擅闯我妖族在前,本座哪有任人欺辱到家门口的道理?”

    他金瞳一转,温柔又摸不清彼此该有的距离,定定看着辛染,抿了抿唇。

    “小染儿,你留在这养伤,我妖族护得住你。”

    “不必。”

    辛染做了决定就会倔地一条路走到黑。

    她说:“他们的目标是我。”

    仙门的人一来是忌惮她的实力,唯恐她的刀戟指向仙门。

    二来是以为她已从魔界夺得禁书碎片,一个个都想从她手中拿走那宝贝。

    再者,或许也有人能看出她出招时若有若无散出的魔息,将她同多年前杏岛逃走的祸殃联系在一起。

    比如,随着当年的上清一起剿灭杏岛的人……

    无论如何,她在这里不但不解决问题,反而给凤凰带来麻烦,也会让身为仙门尊者的楚澜衣为难。

    倒不如假意被他们逮捕,等离开妖族,到了一个无人之地,再挣脱离开好了。

    辛染瞳色渐深,看不透一般。

    她道:“他们的目的是我,我随他们离去就是了,不必给妖族添麻烦。”

    没有留意凤凰金瞳中一闪而过的黯然,辛染转头对何岩和般剑道:“他是你们的师尊,你们会守好他的,对吧?”

    两人自然点头。

    虽然辛染依旧不放心将楚澜衣交由他人守护,但也不得不这样。

    若是师尊神魂没有出问题,若是他没到如今这个险些走火入魔的地步,若是仙门趋之若鹜的禁书不在他身上,辛染自然不怕他护不住他自己。

    重门打开。

    不过短短几柱香时间,妖王府外蓄势的仙门弟子已经比跟着来的多了许多倍。

    见到浑身染血,目光凌厉的辛染,即便这个女孩看起来羸弱瘦小,还是让他们畏惧。

    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已经是度过飞升劫雷的大能。

    想到那些蹭劫雷妄图淬体的同门师兄弟被伤地体无完肤。

    想到她曾在魔界前击溃魔门,又毁了大半个魔界……

    他们又怎能不畏惧?

    浑身染血的女孩站在门内,门外就是一众仙门修士乌泱泱的头颅。

    有风拂过,吹起她鬓边发丝,轻抚在苍白的面颊上,女孩一双眼黑沉地恍惚是炼狱深渊,透不过一丝光,她轻勾起一侧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