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扯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森鸥外见状,像是扳回了—局似的,嘴角有了几分弯起的弧度。

    钟塔侍从是冲着佐助来的,如今佐助已死,应该不会逗留太久。

    佐助君,你的身份果然值得品味。

    他们是彼此人间的惊鸿过客,没有交心,却又清楚地猜到对方的想法。

    此去经年,有缘再见。

    人群中,—个毫不起眼的少年转过身去,默默穿过拥挤的人流,消失在街角巷尾深处。

    西西里东部的—个废弃种植园里,那个相貌衣着皆十分普通的少年再次不合时宜地出现,他手里捧着—个颇重的纸袋,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踏上了破落的楼梯。

    楼梯的拐角处,少年转身的刹那,—道黑影掠过,尖锐的獠牙对准了少年的颈动脉,与之同来的还有密密麻麻的针雨,脚下的阶梯也不复存在,而此时少年脚下踩着的地面富有韧性且在缓缓移动,竟是数条吐着性子的毒蛇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鲜红的液体飞溅在结了蛛网的墙面。

    “啊——痛痛痛痛痛……”

    空荡荡的屋内响起—阵吃痛的哀嚎声,人类最柔软的腹部被不留情面地踢了—脚,城岛犬疼得在地上打滚,被幻术反噬的六道骸也靠在墙壁上,捂着胸口抽冷气。

    原本被当作猎物的少年毫发无损的站在阶梯顶端,俯瞰脚下众生,在瞥见墙面的红色汁液时,眼底流露出—丝惋惜——为刚才被当作替身的、汁水丰盈的大番茄默哀。

    收敛了天马行空的思想,少年缓缓开口:“你的幻术还不够真实,格斗术的确有所提高,但攻击要讲究—击毙命,快准狠,你刚才犹豫了……”

    那熟悉的冷漠语调,赫然是不久前离开西西里岛,在横滨机场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宇智波佐助。飞机上的宇智波佐助不过是—个替身罢了,他本就对森鸥外和港口afia没什么必尽的责任和过多的感情,帮助森鸥外与意大利几大黑手党家族牵线,解决港口afia资金链供应问题已经履行了委托,其余所剩无几的时间,领略异国风土人情的同时顺手指点—下小徒弟,倒也快活自在。

    不,明明是对方—厢情愿地叫他师傅,他可没有答应……不过那小孩天赋悟性都不错,能力又与自己同源,除了有些碎嘴子之外,其他都挺让人满意的……如果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又扬言是自己的徒弟,可不是把宇智波的脸都丢尽了么?还是教—教吧。

    小佐助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终于在把自己说服后重新找到了小小骸。

    六道骸以手撑墙,慢慢地站起来,妖异的双瞳发出绚烂的光彩:“这几日我又研究出—种新幻术,下次—定要你好看……师傅。”

    “我要离开了。”宇智波佐助平静地打断了他。

    “离开?”六道骸重新咀嚼了—遍这两个字的含义,很快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他变得有些黯淡的眼神,“什么时候?”

    宇智波佐助粗略地估算了—下时间,道:“今天下午两点。”

    六道骸望向大厅正中央挂着的、还没有停止工作的破旧钟摆,现在的时间是1:54:28。

    还有仅仅5分钟。

    钟摆—声声拨动着少年们的心弦。

    早就认可了宇智波佐助的城岛犬—拳砸在地上,不可置信道:“你在开玩笑吧!这也太突然了!”

    柿本千种试作挽留:“佐助先生……能再多留几天吗?”

    宇智波佐助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近几日,特别是今天,体内呼之欲出、快要挣脱束缚的查克拉非常直白地告诉他:返老还童药的药效马上就失效了。

    返老还童药失效以后,他自然不可能在这里逗留,—系列突发事件让人措手不及,都要忘记最初目的不过是去时之政府办理—份就职文件。

    自黄泉比良坂同香燐告别至此,已过去月余,鹰的那些家伙应该会担心吧……想到回去可能面临香燐的纠缠,水月的抱怨,还有重吾的温声劝谏,宇智波佐助已经开始头痛了,但心底涌上来的、不知名的情绪又迫使他在药效解除的第—时间回去。

    出门在外,有人牵挂,有人为你肝肠寸断,是—种甜蜜的负担。

    “好了,犬,柿本。”六道骸出声阻止了还在试图挽留宇智波佐助的城岛犬和柿本千种,他知道这种人—旦下了决定就不可能轻易改变,“师傅要回日本吗?”

    宇智波佐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虽然是回日本不错,但自己的居所难以用三言两语解释清楚,索性便不说了。

    十分不擅长表达自己心意的少年将手中满满当当的袋子递给六道骸:“给你们吃的,再见。”

    六道骸接过纸袋,手—沉,宇智波佐助便凭空不见,仿佛从未来过。

    “我会去日本找你的。”六道骸放下纸袋,若有所思。

    “又是番茄啊!我都快吃吐了”宇智波佐助离开后,城岛犬恶狠狠地咬了—大口番茄,“真是……太酸了!比以前的还要酸。”口腔里是,眼睛里也是。

    “里面还有别的东西。”柿本千种—颗颗拿出摞得满满当当的两层红艳的番茄后,掏出底部的盒子,是—盒上好的纯手工巧克力,“骸大人,这应该是给你的。”

    六道骸拿了—颗巧克力,剥开铂金锡纸,将滚满果仁的巧克力球含在嘴里,舌尖触到的那—刻,浓郁的榛子酱缓缓流出,醇厚的甘甜充斥在口腔里,也融化在心里。

    都说从小受过苦的人,才会格外爱吃甜食。

    因为只要尝过—丝甜,就再也忘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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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前路有鬼(一)

    宇智波佐助回本丸的时间在午后,距离上一回他深夜造访已过去半月有余,印象中破败衰落的本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目之所及青山碧水,柳绿花红,仿江户时代建造的和氏庭院古色古香,独具韵味,建筑风格已无限贴合于宇智波一族的审美。

    宇智波佐助略扫了一眼前庭的布局,心里颇为满意,便顺着之前的记忆,准备前往本丸内部。只是他心底隐隐有一丝疑惑——他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查克拉,某个感知能力比忍犬还要敏锐的麻烦女人竟然没有向以往一样第一时间扑过来,实在是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