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相信是有人绑架了她,也不愿意相信是裴英骗了她,用那一杯酒将她锁在这里。

    即使她再抗拒这个现实,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男人脱掉厚重的描金龙袍,身下只着一身简单的金缎,神情如常,缓缓向她走来,在大床边上站定。

    坐在床上的女子着一身素色,在粉色的床帐之下显得干净又可人。仿佛误入花丛的鸟雀,被金丝缠住了手脚,无法逃脱。

    裴英静静的欣赏着这一幕,他眼睫低垂,琥珀色的瞳孔之中,倒映着少女羞怯瑟缩的身子,仿佛脉脉含情。

    他许久不开口,只是静静坐在床边,一指撩起困住少女的金链轻轻挑弄,锁链打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张而静默的气氛让玉明熙心弦紧绷,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露怯,开口问道:“裴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男人坐在床边,停下手上的动作,专注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喜悦,“姐姐,你还不明白吗?”

    “不……不可能……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是不是有人逼你的,还是说……是先帝让你这么做的?”玉明熙努力维持着镇静,想要找到裴英做出反常之举的原因。

    “姐姐,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裴英眼中的喜色渐渐褪去,“是我在昨夜给你的那杯酒里加了点药,让你昏睡到现在。”

    我骗了你。

    男人的话仿佛一记重击反反复复地击打在她的心脏上,将她最后的精神防线都击溃。玉明熙感到身体垮了下来,她已经支撑不住了,视线被泪水模糊。

    “为什么?”玉明熙带着哭腔质问他,“我一心一意的帮你登上皇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既然是一心为我,那如今做些牺牲对姐姐来说也不是难事吧。”裴英扯着金链,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淡淡道,“登基大典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是大靖国名正言顺的皇帝,可我还有一件心事未了。”

    玉明熙猛甩箍在身上的锁链,激动道:“你还能有什么心事,把我捆在这里还不够,还想杀了我吗?”

    “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到这里,我怎么舍得杀了你。”裴英笑道。

    他俯身压到床上,顺着金链子摸到少女的脚踝上,轻轻一扯,玉明熙便柔弱无骨的倒在他身边,绵软的身子扑进他怀里,仿佛一只招之即来的宠物依偎在主人怀中。

    玉明熙只觉得头脑发晕,当即就明白他在酒里下的药让她浑身软弱无力,原本就抵不过他的力气大,如今更是任人拿捏。

    “别碰我!你这个骗子……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相信你!”玉明熙心里撕心裂肺的痛,却极力压抑自己的哭声,她不想在这个坏人面前哭的厉害,平白让他看自己的笑话。

    细微的挣扎在裴英眼中不足为惧,伸手捏住她的下颌,低头在那雪白柔嫩的腮上咬了一口。微痛的刺激伴着湿濡的触感传来,玉明熙当即“嘶”了一声,浑身一颤,瞬间老实下来。

    玉明熙转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突然痛呼了一声,反手捂住自己的脖颈,露出一抹痛楚之色。

    随着身体五感渐渐恢复,脖颈上的疼痛越发清晰,玉明熙看不见疼痛的那处,方才挣扎之间扯到了脖子,才发觉,自己脖子上捆了一圈白绷带。

    她又被咬了!

    除了裴英这个恶种,谁会有这种怪癖。

    难不成他是被蛊虫吃了脑子,才要吃掉她?当初就应该去苗疆找个苗医把那只虫子剜出来。悔之晚矣。

    玉明熙战战兢兢的生怕他再咬上那么一口,自己的小命就要断送在这里了。却听他在耳边沉声道:“姐姐不是说为我谋划吗,现在也该替我分忧才对。”

    “别叫我姐姐,我可受不起。”玉明熙不给他好脸色。她能分什么忧,难不成要给他咬死才算完?

    闻言,男人微笑着点头,“是不该这么叫了,那……明熙,与我做个交易可好?”

    玉明熙想都不想就拒绝,“不……”

    后半句被堵在了口中。

    微抿的双唇被男人咬在口中,在那点淡红色的唇珠上,如涂口脂般细细描摹咗弄,少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攻城掠地,一截香舌成了男人的玩物。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男人及时松口给了她换气的机会,紧接着又吻下来,循环往复,叫她在松气与窒息之间反复,不能得一个痛快。

    金冠在满室烛火的映照下浮动着灿烂的金光,垂在鬓边的发丝落下细细的暗影,交织在少女因为呼吸困难而憋红的面颊上,蹙烟的眉,细密的眼睫,和一点嫣红欲滴的唇珠,在裴英眼中美的仿佛是天境仙女,深吻之下,少女眼角染红,透出一点勾人的色香,宛如一朵任人采撷的娇花。

    她逃不了,对他的得寸进尺无计可施。

    裴英心底升腾起幸福的喜悦,萦绕在眉目间的阴郁在甜蜜的吻中散去,长眉微舒,唇角带笑。

    盛夏的腰身不过一揽,少女妖娆的身段你靠在他手臂上,裴英随手揽住她雪白的后背,将人半抱在怀里,一手拢住那丝缎般的青丝,拨在颈侧。

    为了防止她自戕,裴英叫人卸了她的钗环,淡素的装扮已经足够美丽,再加上因为受了羞辱,肌肤上沁出鲜润的红,更加惹人垂怜。

    这是只有他能见到的景色,裴英低头微笑,结束了这一吻。

    玉明熙抬手擦掉唇边溢出的涎水,倍感羞耻。她越发摸不清楚了,裴英究竟想干什么。

    抬眼看他,只见男人眼神阴鸷,手掌沉迷的扶在她腰身上,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命令的语气说:“明熙,我愿做你的傀儡,而你,要做我的皇后。”

    “不……不……”玉明熙害怕地倒退,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疼爱的义弟竟然想把她困在皇后的宝座上。

    她原本只想得到一个护国公主名声,这样不但不用远嫁和亲,也不用依靠联姻维持自己的声望。她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驸马,两个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用在掺合朝堂上的争斗,也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都已经快要成功了,只要她去登基大典上,只要裴英乖乖听她的话。

    偏偏在成功的前一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护国公主做不成了不说,裴英这个骗子竟然想让她做皇后?想夺去她的权势,让她一辈子困在后宫里,做他的玩意儿吗?

    她绝对不能接受。

    重生回来苦心孤诣谋划这几年,争权夺利,就是为了以后不再受人制肘,为了自由、安稳的生活。

    一旦入了后宫,就是陷入了新的轮回,踏入无休止的争斗,为了活着,为了子嗣,为了家族,不仅要跟前朝的官员斗,还要跟后宫里的女人斗,而她的荣宠生死,却掌握在一个欺骗了她的男人手里——她绝对不要这样活着。

    她已经失去了爹娘,没有了乘风哥哥的庇护,也没有了愿意骄纵她的先帝,就连小燕也要成家了,她只有自己了。

    如今,裴英连她自己都要夺走。

    “我不会答应,我不需要陛下做我的傀儡,也绝不会做你的皇后。”她的眼睫上濛濛的挂了几株泪花,仿佛落在睫毛上半融化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