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被下相拥的两具身躯坦诚相对,一点小的触碰摩擦都有可能激起熊熊大火。

    玉明熙被他说的没了底气,冷言道:“那你想怎样,总归我是受不住你,没那么好的福气能伺候你,陛下还是另找他人吧。”

    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颈处磨蹭,玉明熙无奈的看着他,皇帝看向她,一双眼睛无辜纯净,“明儿,你不要这么说,我会难过的。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去找别人。”

    帝王深情不知真假,玉明熙轻叹一声,“裴英,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到底有多深,但是……我对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即便像现在这般躺在一块,我对你依旧没有非分之想……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何苦囚着我不放。”

    闻言,裴英沉默了好久,俯身吻住了那张总让他感到心寒的唇,不给她喘息之机。

    口中的空气被尽数夺走,玉明熙睁着眼睛看他把自己推倒在软绵绵的床上,隐藏在被中的野兽隐隐有苏醒的架势。

    她快要无法呼吸,艰难的挣扎着,最后被裴英咬住下唇松了口。

    惩罚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裴英眼神晦暗的看着她,“明儿,你休想从我身边逃走,我说过只想要你一个人,既然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我就不信,你吃不下。”

    玉明熙急促的喘息着,被裴英的一番话彻底浇灭了心中的希望。

    他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见事情没有转机,玉明熙只能退守一步,小声问:“我是不是还要回到那个石头屋子里?”

    裴英顿了一下,于心不忍,说:“你若是愿意,可以睡在帝华殿里。”

    玉明熙没有过多犹豫,点头同意。

    能够让他松口也是好的,逃出帝华殿比逃出那四面密不透风密室要容易多了。既然裴英迟迟不肯放下执念,她只能顺道而行之。

    玉明熙温顺的靠在他怀中,收敛了一身的怨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温柔的说:“裴英,你既然当我是你的妻子,那……可不可以不要再锁着我了?”

    少女的态度变化让裴英觉得很有意思,趴在她身上摇摇头,“明儿神通广大,我可不敢放手一搏。”

    他不轻易上钩,玉明熙伸出自己的手放到他眼前,“你看,我被你锁了这些天,手腕都磨红了,你说你喜欢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越说越难过,仿佛真受了委屈似的,泪眼汪汪。

    裴英沉默了一会儿,将她的手拉到眼前,看着手腕上一圈红红的印记,有些心疼。

    在这深宫里处处都是他的人,玉明熙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裴英思索一番,终究是为她心软了,“那就不锁了。”

    玉明熙心中暗喜:他果然吃这一套。自己从前跟他硬碰硬真是太不理智了,果然对付疯子,就要利用他的感情。

    还没高兴一会儿,就听裴英轻声补充道:“我这一次相信你会乖乖的待在我身边,但如果被我发现你逃跑,就不只是锁住手脚那么简单了,明儿,你的身体那么漂亮,可要好好珍惜啊。”

    玉明熙心中恶寒,还是要硬着头皮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回答:“我知道,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当然会留在你身边。”

    闻言,裴英满意的笑了。

    大雪一直到中午才停下,被挡在乌云身后的太阳散发温暖的光辉,阳光透过层层乌云从天空上照下,仿佛金线穿插在厚重的白灰色布料中。

    处理政事的皇帝在前朝和御书房中忙碌,玉明熙则在帝华殿中读书写字,俨然已经习惯了当下的处境。

    坐在书案旁,看书看的眼睛累了,玉明熙身子向后倚去,无意间看到桌下抽屉里露出白白一角,像是一张纸。

    她伸手打开抽屉,发现里头躺了一叠纸张,拿出纸来挨个看了一遍,上头无一例外,歪歪扭扭的写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的字还是这样叫人不忍直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玉明熙无奈的摇摇头,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酸。他心里渴望的感情,自己给不了。

    看着宛如蛇爬虫歪的字,玉明熙不禁想,如果裴英喜欢的人不是她是别人,他们两个人或许就不像现在一样落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收起纸张,玉明熙无心再看书,踱步走向床榻。裴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她并不打算等他,干脆自己先睡下,也省得他回来了又缠着她要这要那。

    刚在床上坐下,忽然听得窗外传来翅膀扑闪的声音停在窗台外。

    冬天会有鸟吗?玉明熙脑中一惊,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一个缝隙,果然看到外头站着一只灰黑色的鸽子,鸽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她心中大喜,一手把鸽子抓到手中。紧接着就听得外头有人走来的声音,吓得她赶忙关上窗户,把鸽子藏进袖子里。

    等过片刻后,外头那人没有走到门边,想来应该是巡夜的宫女。

    玉明熙走到书案前,拿出小竹筒里的信,两指长的纸条上写着,“每日入夜,以此通信,你在何处。”

    这字迹她认得,这鸽子她也记得,林枫眠果然来找她了。

    对自由的渴望让玉明熙激动的忍不住发抖,可外头裴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她赶忙在信纸背面写下,“帝华殿,勿去圣前。准备人马,带我离京。”

    把信纸装回去,玉明熙又走到窗前,打开一个缝隙。

    “娘娘?你在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让玉明熙顿感不妙。窗外一只手从缝隙中穿进来,把窗户打得更开。常柏看向玉明熙,疑惑道:“冬日寒冷,娘娘小心着凉。”

    玉明熙警惕的看着他,将鸽子藏到身后,经过驯养的鸽子在她手心格外安静。同样都是她养的,人却不如鸽子忠心。

    玉明熙出言讽刺:“当初我将你拨给裴英听用,你果然不负我所望,攀了高枝,坐上这羽林都尉的官职,而我却成了笼中之雀,还要劳烦你来看守,听你喊一声娘娘。”

    闻言,常柏拱手行礼,“郡主,是属下失礼。”

    玉明熙冷道:“你既然叫我一声郡主,我也不查问你如今到底是为谁做事,只希望你不要忘了,当年背叛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属下不敢忘。”常柏没有抬头。

    “你退下吧,我开窗透透气。”

    “是。”常柏后退两步,转身向宫苑外走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玉明熙才把手中的鸽子拿出来,放飞了。

    转出宫苑后,常柏停在门外拐角处,立了一会儿后便听见天空中有声响,仰头看去,是一只鸽子。

    他从郡主府出身,自然知道郡主府里驯养鸽子的本事。看着那远去的飞鸟,一直到它消失在四四方方的天空之外,常柏才转回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