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初历一遭,只是回想些许画面,都能让她红透了脸,轻咬粉嫩的唇,羞耻又纠结。裴英没有强迫她承受太多,她心中是有些动容的,但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玉明熙又恢复清醒。

    不能因为一时的放过而谢他,归根到底,是裴英不该背叛她,剥夺她的自由。

    玉明熙沉默一会儿,才勉强说出口:“昨天被你弄得,现在还不舒服。”

    裴英缓缓从她身上撑起身子,一脸无辜道:“可是我没有进……”

    “别说了,疼就是疼,你既然拿我当妻子就应该疼我爱我,如今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欺我,哼!”玉明熙仗着自己拿捏着他的喜欢,先拉进二人的关系,她怨他把自己越推越远,说话稍微有些不知轻重。

    “别,我又没有非要。”裴英就吃她这一套,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手背,“我不动你,等过两天你养好了,再行房不迟。”

    “行什么房,不许说!”玉明熙低喘一声。裴英喉结滚动,低头看她,嘴巴却被捂住了。

    他轻笑着捧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唇边,轻吻她手心。

    玉明熙轻咬下唇,默许了他的亲昵。总要给些甜头,不然自己还是免不了要在他身边受罪。

    裴英处理了一天政务,回到她身边便放松了身躯,专注的精神渐渐放松下来,这会儿额头有些痛,回来的路上吹了夜风,身子有些不适,沉甸甸闭上了眼睛。

    高大身子又一次压下来,玉明熙闷哼一声,看着他闭上眼睛,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却不肯放松。她小声问:“你不睡吗?”

    “头疼。”裴英答,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松开她的手腕翻身向一旁躺过去。

    手掌还没松快一会儿,身旁躺好的皇帝又把她捞了过去,玉明熙靠在一片温热的胸口上,胸膛之下沉静的心跳声仿佛夜里默默的潮水,在耳边平稳而有规律的响起。

    处理政务的疲惫,玉明熙也切实体会过,再过不久就是年节,正是朝堂上最忙的时候,她还是户部尚书的时候经常忙的头昏脑胀,幸而身边有个贴心的小燕为她按按肩膀捏捏背,缓解疲劳。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比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要处理的事更多,操的心也多。

    少年为帝,为国家大事和朝堂上的权力争斗磨耗了不少心力。他的精神时常紧绷着,玉明熙能够看得出他心底隐藏的癫狂,尽管她的妥协让裴英得到了一时的满足,让他暂时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但这样的平衡迟早会被打破。

    他在害怕什么?是真的把所有的心思都拴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吗?

    不……他一定隐藏着什么,他还有秘密,即使坐上了皇位也得不到解脱。

    玉明熙看不透人心,为了获得自由,只能暂时委曲求全,十指穿过他的黑发,学着记忆里小燕其他按摩时的手法,揉按起皇帝头顶的穴位。

    她这双手本是用来提笔写字批阅折子,时而拉弓射箭,练练力气,如今却成了伺候人的。真是越活越落魄了。

    雪白纤细的手指在发间轻按,裴英脑中的闷痛渐渐平复下来,静静享受来自玉明熙的无言的关心,仿佛自己一心所愿的夫妻相爱已经实现了一般。

    他阖着睫毛,把人抱在怀里,唇角含笑,抬起一只手捉了玉明熙的小手,向下抵在脸颊边,缓缓摩挲起来。

    亲昵的接触让玉明熙脸颊温热,软着嗓子说:“你若是难受,可以让太医时常为你按一按,或者配一些药膳调理。”

    无论是真的关心他,还是装出一副关心他的模样来放松他的警惕。说这些话总是没错的,玉明熙这样想着,往他怀里靠过去半分。

    大殿中最后一盏蜡烛也熄灭在了灯油中,黑暗吞没了视野中的所有。

    困意袭来,玉明熙缓缓闭上眼睛,耳边隐约听到裴英朦胧的声音倾诉着:“我只相信你,只有在你身边,我的心才能得到宁静。”

    见一片安静黑暗的氛围中,他的睫毛越垂越低,安全感和内心的宁静让他无比的放松,没过多久,混沌的睡意彻底淹没了他,呼吸声慢慢拉长。

    冬夜中万家灯火中暗藏暖意。

    冷风敲打着房门,吹不散心中浓浓暖意。待到太阳高起,雪地洁白,天空蔚蓝,天地一片澄净。

    街巷中,推着车卖糖卖鱼的小贩声声吆喝早早的响在了院外。街边卖早点的摊子支了起来,热气腾腾的米粥和馒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京城的冬日处处都能看到蒸腾的烟火气。

    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上早朝的官员也陆续出门,坐上马车,前去皇宫。

    时辰未到,众臣在议事大殿外等候,几位官员不动声色的走到了林枫眠身边,青绿色的身影站的笔挺,在一片雪白朱红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有生气。

    大理寺主事凑过来说:“郡主这病再好不了,户部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嗯。”林枫眠浅浅应了一声,正值年关,是户部上下最忙碌的时候,如今玉明熙不在,户部能管事的人职位又不够高,难免上下懈怠,拖得越久,账目便越发混乱不堪。

    他说:“我正准备向皇上上奏此事,户部掌管财政关乎国家生计,如此重任不能儿戏对待。”

    听到他的打算,大理寺主事不免紧张起来,“我也曾想过上奏此事,可若是陛下借机剥夺了郡主的职位,岂不是对郡主不公。”

    林枫眠端正道:“官场之上的位置本就该留给有才干之人,明熙身体不适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好全,就该让陛下安排有能力的人去接替她的职位,不能让整个户部因为她一个人的病而耽误大事。”

    肺腑之言惹人钦佩,大理寺主示意点点头,“不愧是出身林家,大人一心为国为民,我等望尘莫及。”

    随着大太监传召进殿,众臣走进议事大殿,皇帝从后面走进来,坐在龙椅上。

    工部尚书率先汇报了在江南修建的两处水利工程已经完工,赶在年前完成了工事,明年夏天就不用再担心水涝侵袭南方。

    吏部尚书傅琛上奏了明年的春试的准备情况,继而又说:“考试院有几处破损,臣向户部那边递了折子请拨款来修,如今已经过去近十天了,户部还没有消息,臣只怕过年之前修不好考试院耽误了明年的春试。”

    “春试是大事,无论如何不能耽误。”裴英坐在龙椅上看向下面,问:“户部今日是谁来议事?”

    听到点名,户部侍郎跪下身去,回道:“回陛下,尚书大人身体不适已经告假多日,这几日都是微臣前来议事。”

    裴英微微挑眉,问他:“刚才傅卿所说的问题,你几日能解决?”

    户部侍郎思考了一会儿,紧张答:“回陛下,不是臣不想尽心去办,而是年关将至,户部近来事多又杂,没有尚书大人分派管理,许多事都堆积在一起,实在是有心无力……”

    闻言,裴英不悦的皱起眉头,“你在户部做了十几年,明熙郡主在户部才呆了几年,怎么没了她,户部就成了摆设了?”

    眼见龙颜大怒,户部侍郎跪得更低,“陛下恕罪,臣虽然在户部办事多年,但与其余各部的联系较少,郡主在时自有她将与各部的沟通做好,臣等只需要完成她交代的事,通力合作,把事办好。”

    同在一个部门,官员之间的分工合作更为重要,没有上司的分派管理,便常有互相推诿、不负责任的情况发生。

    看账簿是每个户部官员最基本的能力,但是任用贤才,选贤举能却不是每一个高官都能做到的,更多的是任人为亲,只顾自己和家族的利益,便顾不得公家账上钱多钱少。

    新帝登基不到一月,眼看着户部要出大问题,裴英心中又有自己的算盘,怎么也不愿意放玉明熙出宫,一时竟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