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坐回沙发,交叠着双腿,端着酒杯和身旁的人耳语了两句,两人瞟了她一眼笑在了一起。

    这位置够显目,周围艳羡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投过来,祝桃虽然没见过厉恒,但沙发中间人的眉眼实在像极了他舅舅。

    很快,有人验证了她的猜想。

    男生搂着女伴,探头不怀好意的看向中间的人,“厉恒,这不你联姻对象么?长得不错啊,还退什么婚啊,要不就从了吧哈哈哈。”

    厉恒叼着烟,怀里小明星笑的花枝乱颤,他说:“联姻?我看她适合和花滑过一辈子,就别耽误我了吧。”

    厉恒拿掉烟,鼻尖蹭了蹭小明星的脸蛋,和男生默契一笑。

    祝桃听他说:“但也无所谓,不影响我玩。”

    男生竖起拇指,“牛逼,恒哥什么时候也扶贫我一下啊?”

    几个人笑成一团,女生突然想起什么,捂着嘴抱歉的看向祝桃说:“真是抱歉祝桃,我都忘记你家要破产,还以为你是名媛圈的一员呢。”

    要不是她演技太差,眼里还带着笑意,祝桃差点就信了。

    祝桃没说话,睫毛像被雨打的颤动。

    所以厉恒叫她过来是为了什么?羞辱她?还是为了告诫她别以为婚姻能困住他?

    “联姻的事......”祝桃想说她也身不由己,可刚开了口,就被打断了。

    “厉恒!我都到门口了你竟然没出来接我?”女生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掠过祝桃,把包扔在厉恒身上。

    身边几个人实相的让出座,白念坐下顺了顺头发,损了厉恒几句,才发现面前站着的祝桃。

    又是一阵上下扫视,带着意味不明的嫌弃。

    “她是谁?你最近好清纯风了?”白念手肘怼了怼厉恒,厉恒没理她,接过旁边人洗好的牌。

    白念看过来,祝桃想开口自我介绍,可白念又转头看向了厉恒,完全不关心她是谁她想干什么。

    “对了你舅舅什么时候来?”

    白念一问完,所有人都忍不住一哆嗦,包括祝桃在内。

    厉恒下意识把烟掐了,“他忙着呢。”

    “再说他来了,这帮孙子谁还敢玩啊?直接跑回家写作业你信不信?”

    “自己能耐不大,还怪别人。”白念睇了他一眼。

    几个人各聊各的,好像看不见祝桃。四周异样的眼光越来越多,开始有人抱臂站在一边准备看热闹。

    目光仿佛如有实质,扎着祝桃的神经。

    祝桃不知为什么,她想走,可脚底像灌了铅。

    耳边响起父亲说她不孝的斥责和母亲仿佛看别家孩子的冷淡,祝桃指尖捏紧裙子,因为用力发了白。

    “不玩就出去吧,站在那我看着怪累的。”白念抿了口酒,轻抬下巴对祝桃说。

    “叫保安过来。”厉恒身子后仰,招来最近的男生。

    “那你给我邀请函是为了什么?”祝桃喃喃。

    “你烦不——”

    “汪!”

    厉恒话说一半,被一声隐约的狗叫打断。

    所有人都愣住了,厉恒摔烟站起身,“靠,老子同意了么就把狗带进来?哪个孙子带的?”

    没人回应他,只不过整个屋的人都安静下来。

    “汪!”又是一声狗叫,这次众人听的真切,光从声音就能判断这只狗的体型有多庞大。

    厉恒眉毛一抖,有种不祥的预感。

    伴随着自动分开的人群,一只浑身精壮的大型杜宾出现在厉恒眼前。

    耳朵威风凛凛的竖着,脖子上戴着铆钉项圈。

    “艹。”厉恒顿时慌了,完全没了刚刚的桀骜不驯。

    沙发上几个人也一脸惊恐的僵直了身子,谁也不敢动。

    杜宾虽然戴着嘴套,可身上的气场实在吓人,光那一爪子下去,就能把人拍懵。

    在场都是家里娇养的富二代,此时被一只狗震慑的腿直发抖。

    大狗目露凶光,环视着四周,最后视线定在沙发上的那群人身上。

    杜宾耸起后背,呲着獠牙,冲他们跳了过去。

    几人立马惊叫着作鸟散状,撞的祝桃左摇右晃根本动不了身。

    再抬头时,那只大狗已经冲她扑了过来。

    “般若。”

    男声不高不低的响起,低沉带着压迫,像是厚重的大提琴声。

    明明没什么情绪,杜宾却立马调转方向,落在祝桃的脚边,焦急的掂了掂爪子然后一屁股坐下。

    厉恒两腿发软,想着刚刚口中的“孙子”,他看着来人,打哆嗦的开口:“舅舅......”

    第2章 补漏洞,不用看~

    厉侯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标准的九头身,站在一米八的厉恒身边,还要高上半头。

    蜜色小臂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成果。

    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人觉得很凶不敢接近。

    照陈望的说法,祝桃虽然是个疯子,但好歹她虐的是自己。可厉侯善就不一样了,这人疯起来,遭罪的是别人。

    就像现在,几个天不怕地不怕在学校里横着走的富二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一声不敢吭,还不住地往后缩。

    女生倒是大胆不少,一个两个的,眼神偷偷往厉恒舅舅身上瞟。

    祝桃身后的女生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男生,“厉恒舅舅竟然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四十多呢。”

    男生不敢轻易开口,往旁边错了错躲在祝桃身后才小声说:“就比厉恒大七岁,老是不老,但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劝你有什么想法都咽进肚里。厉氏集团什么地位?厉恒舅舅年纪轻轻当上家主,你自己品品,那是你们这帮小姑娘能驾驭的么。”

    祝桃站在那专心偷听,觉得有道理了还不住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女生不以为意,“不过厉恒平时那么嚣张,厉家当个宝似的,怎么见到舅舅跟耗子见了猫啊?太怂了吧。”

    祝桃听她这么说,立马睁大眼,好看的眼里写满反对。就差转头说不是了。

    “别说厉恒了,就他身后一个大院长大的那几个,单拎出去都是小霸王,现在谁不是一脸认怂?从小被打怕的,厉恒舅舅会这个......”

    男生本来想用手比划,结果偷瞄的时候正好对上厉侯善黑沉的瞳,瞬间噤了声。

    背后没了声,连呼吸都弱了。

    祝桃垂着眼。

    偌大的沙发上,绿宝石表盘泛着冷冷的光。

    小时候被逼着背化学周期表的恐惧瞬间回笼,祝桃余光扫了眼门口,蹭着小步仓皇逃了出去。

    完全没注意有目光落在她身上。

    然而出门没跑两步,脚就扭了。

    旧伤没好利索,根本经不起折腾。祝桃蹲在地上,按照理疗师教的,手掌比着找到穴位,按揉起来。

    揉着揉着思绪就开始发散,从比赛上反复发作的脚伤到父母给她包办的婚姻和刚刚在宴会上遭受的轻视,像是火山口迸发的火浆,压抑的她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头顶传来声音。

    低沉,还有些熟悉。

    祝桃没反应过来,只惊慌的低下头。

    这要被发现花滑大满贯蹲在未婚夫的party门口,背影落魄,

    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摔倒了,”祝桃不敢抬头,指着脚鼓了鼓腮帮说:“很疼的。”

    祝桃有个毛病,一紧张了一难受了,嘴就停不下,一直说。

    手还比划:“就那块儿,啪叽一下。”

    反正她是不会把自己脚软这事说出来的。

    要怪就怪地不好。

    “这物业怎么回事,每年那么多钱呢,路上还这么多小石子。”

    “房产商不太行啊,规划的不好,我脚还没好呢,这不是要我命么。”

    “还是别买这楼了,厉家家主设计的怎么了,全是噱头。”

    实际报复她是做不到了,但口头报复还是有很大空间的。

    “到时候再找朋友写个稿子,题目我都想好了,一妙龄女子走在路上竟遇到这种事!”

    祝桃说的羞愤,握着小拳拳来回比划,站在面前的男人也不说话,只“嗯”了声。

    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祝桃没注意,嘴上报复完,也该回家了。

    正准备起身,面前伸来好看的手。

    食指的戒指什么装饰也没有,很素的一款。

    祝桃看着戒指,愣愣的将视线移了上去。

    “小......小舅舅。”

    男人蹲下身,和她视线持平,说:“还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