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感情,便不会伤心,便可以心狠手辣,也不会觉得心痛和后悔。

    他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肃清一切黑暗,皆是为了大魏能有更好的明天。

    只有他坐上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宝座,才可以将所见不公一扫而空。

    皇族的立长不立幼,京城的官宦奢靡之风,大魏一成不变的阶级制度……

    他要亲手推翻,要铸造一个能让所有人,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得到应有一切的天下!

    要达到这一步,他便要先融入黑暗,成为黑暗,驾驭黑暗。

    而后站在顶点,扫平黑暗。

    李景一直都不懂。

    为什么平平无奇的李牧,从来不会受到萧贵妃的责骂,为什么没有任何闪光点的他,却每日都笑的如同拂面而过的春风。

    他嫉妒,羡慕,恨。

    走上夺嫡的道路之后,他再想起曾经那些与李牧一起的日子,竟真的觉得如舒妃说的一样,那时的李牧,是用一张丑陋的嘴脸,在向他炫耀身为太子的特权。

    是在告诉他,他什么都不做,也依然能高高在上,永远压他一头。

    李景恨自己无法选择出身,恨自己始终被人比较,恨自己明明优秀至此,明明已经足够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可李牧的眼眸里,却依然温柔如暖阳,丝毫不见一点冰霜。

    就算他手里所有的一切都超越了李牧,他仍然如最初那般,笑着,诚恳的祝贺他,为他开心,为他担忧。

    他的眼中,李牧所有的善意,都变成了无形的嘲讽,讥笑着一无所有的李景。

    所以那一年,看着前往行宫避暑而去的李义。

    看着已经万事俱备,缜密无误的那张黑色的网。

    李景瞧着太极殿的方向,一点也不曾犹豫。

    “挡我者死。”他面无表情的说,“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选择了李牧的岑家,灭了。

    他却不明白,为何李义看着证据确凿的奏折,最终只将李牧废黜,将他发配边疆。

    他不理解,他想不通。

    他要他死,要那个嘲讽他,要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炫耀的男人,要他死的尸骨无存。

    仿佛如此,李景才会觉得,自己这个生而不幸的皇族,才真正得到了安慰。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幸的,既没有李牧的出身,也没能得到舒妃一点点的认同。

    他打从心底去嘲讽李牧,自认为他真的“平庸无能”,只有投胎的本事值得炫耀。

    直到很多年后,断头台上,他才真正想通透。

    原来,那个被他嘲讽,被他讥笑,被他憎恨的“李牧”,其实是他自己的影子啊!

    他才是那个真正平庸无能,双眼只能看见权力的可怜虫。

    彼时天光依旧温暖的时候,银杏叶灿黄一片,李牧还在云宁宫的时候。

    那翩翩少年,温润如玉的大魏太子,捧着一把甜甜的糖,笑着望着他的时候。

    那个大雪纷飞,在歌舞升平之外,带着他堆雪人,放鞭炮的时候。

    那个帮他挡住落在身上的板子,亲手为他上药的时候……

    李景抬眼望天,泪流满面。

    原来他曾经,是皇族里最幸运的那个皇子。

    他有一个最爱他,最心疼他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为他铺了一条执掌天下的路。

    只为了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

    “愿你所有的心愿,都能实现。”

    【作者有话说】

    【正文+背景补全,到今天就全部结束了,之后的番外是轻松欢快的。我看到大家说没有成亲的那部分,是因为我将成亲的部分单独规划在番外里了,翻墙逃婚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错过呢!那必须现场直播!】

    第296章 李肃番外:关于养鸽子的那些事(一)

    这故事,说来话长。

    那年我在蜀地外的院子里,准备偷我爹的鸽子,拔毛烧烤的时候,来了个黄袍加身,气宇轩昂的大叔。

    他在马上,我在马前,鸽子藏在我背后。

    他很诧异,我很心虚,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后面的房子:“您找的那个养鸽子的,就这里……”

    他更是惊奇,竟从马上下来了。

    我当时一阵心慌,忙说:“这家鸽子养的好,肥的很,就是比较贵,十两银子一只……”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我爹在身后一声大吼:“李肃!你个兔崽子!你给老子回来!”

    顾不得许多,我扔下鸽子就跑,而后被一个使阴招的家伙,用探出的一条腿给绊倒在地,摔了一嘴泥。

    就那天,我惊呆了。

    我爹当年给我画的大饼,吹的白日梦,竟然是真的!

    “爹……你真是皇族啊?!”我眼撑的太大,干涩异常,但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