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娶到她多好啊。”有人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如果娶到了现在的男爵夫人伊莎拜拉,以后无论走到勃艮第的哪里都能被人高看一眼了。

    咻咻咻……

    十几道奇光大放的目光猛然盯住了那个发出感叹的年轻人。察觉到气氛忽然一下子变了,被十几双眼睛瞪得浑身不自在的年轻人挠挠脑袋讪笑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什么。”年过六十的瓦尔基子爵拍了拍这位年轻爵士的肩膀,嘴角悄悄地扯了扯,“以后这伙人里面谁结婚了一定要好好答谢你的。”

    瓦尔基子爵嘿嘿一笑道:“听好了,本次作战做出贡献最多的人,我会替他给公爵大人说几句。”

    除了老得不举的,几乎全部的勃艮第贵族都像见了红布的西班牙斗牛。但下一秒,一些本来红光满面的勃艮第贵族忽然脸色一青:“妈的,老子已经结婚了!!!”

    里昂城。

    城市中心新建的行政大楼忽地亮起昏黄的烛光。黑暗深邃的走廊仿佛还回荡着丈夫昔日的爽朗笑声,伊莎拜拉持着火烛往窗外看了一眼,万籁俱寂。

    内维尔家的维系似乎已经不可能了。过去碍着王室的威严才能抑制住“无畏”约翰的欲望,然而阿金库尔一战彻底击毁了法兰西骑士的信心,曾经视死如归的法兰西勇者如今只要一听到弓弦的声音就怕的迈不动腿,失去勇气的法兰西骑士让法王应对英王凌厉的攻势毫无招架之力。

    王室自身难保就更别提他们这些附庸了。不可匹敌的勃艮第公国垂涎里昂不是一天两天了,先不提肥的流油的商业税,光是里昂的地理就值得勃艮第在法王无法庇护内维尔家族的时期把里昂收为己有,因为无论是南进还是西侵都必须占领水路便利的里昂作为进攻的据点。

    早晨打起精神装作信心满满的样子走上城头巡视守卫安抚士兵们,下午得去平息困于城中商人们的怒火,期间又要处理一些纠纷。男爵夫人竭尽所能想要挽救这个家族,男爵被俘,伊莎拜拉就立刻让信使带着她的信笺去交涉准备缴纳赎金,令她不安的是勃艮第拒绝交涉,或许莱昂内尔被处死了。唯一支撑起男爵夫人伊莎拜拉打起精神守护产业的就剩下心中唯一的信念了,她和丈夫还有一个儿子。

    今天是伊莎拜拉派信使去附近交好的贵族求援的第十三天,带着求援条件出去的信使回来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刚睡下又起床的原因。

    17个派出去的信使同一时间回来了8个,两名侍卫把他们带到就退了出去。

    信使一字排开站在房内,满面风霜的样子,伊莎拜拉感谢道:“辛苦你们了。待会儿下去每人到拉法尔总管那里领一枚金币吧。”

    8个信使一同感激道:“多谢夫人。”

    伊莎拜拉期待地问道:“那么,情况怎么样?”

    8人面面相窥,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人在伊莎拜拉的注视下走出队列。

    “弗洛兹伯爵大人说他们也同样承受着勃艮第的压力无法帮助我们。”

    “罗德兹伯爵大人他们的军队正在北地为法王作战实在没有办法。”

    “维尼萨伯国害怕得罪勃艮第公爵不敢派兵支援。”

    “普罗旺斯伯爵说如果男爵夫人愿意提供12000佛罗林,他们便愿意派兵北上。”

    “道芬的王室大臣说没有国王的命令他们不能征召军队。”

    “波旁、奥弗涅公国遭到了勃艮第的进攻,他们都爱莫能助。”

    偌大的法国竟然没人能够帮助内维尔男爵一族,伊莎拜拉惨淡地一笑,忽然醒悟到身为女主人的她不能露出无助的模样。

    “这些信使获知的消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伊莎拜拉首先想到,要是城内的居民知道了这一消息就要发生恐慌了,“找个借口把他们派出。”

    “里昂附近的贵族不能帮助我们,那我们就到更远的地方去。安茹、奥尔良,到那里去。你们今晚出发。”

    “遵命,夫人。”

    第四章 里昂之围(二)

    德意志到意大利,途中途中自然要经过处于德意志王国最下方的瑞士诸邦。瑞士位于阿尔卑斯山脉北部与南部的意大利隔山相望。科尔宾印象里瑞士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国度。背靠披上银装的阿尔卑斯群山,宁静祥和的小镇点缀于山间终年不冻的大小湖泊,乡土气息的农庄有白雪掩映下的木屋,有条不紊的农场。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提起瑞士人,对他们印象有雪山、手表、军刀等几个特别深刻的代表物,当然也少不了对瑞士人能成为万年中立国的好奇。去过瑞士的旅客看到瑞士人生活在如梦似幻的童话世界里自然也想着是环境造就了他们万年中立两不相帮,其实是没能力帮也不想帮的性情。

    有这样先入为主的观念,一群衣衫凌乱骑着快马夺命狂奔的队伍闯进科尔宾视线。鲜艳的旗帜无不显示这支队伍原来显赫的身份,贵族、领主。在这伙人后面是一群手持长矛哇呀呀乱叫的山民。

    领路的匈雅提让随同的其他4个人退到瑞士蜿蜒山路的一边,晦明变化的连绵山峰成了最好的隐蔽,一行6人的身影被挡住了。

    在马背上眺望越走越远的背影,直到烟尘把踪迹覆盖,匈雅提这才皱着眉头告诉科尔宾从他们眼前路过的乱民应该是属于这边地区的山民。

    瑞士人爱好和平的善良印象立时四分五裂,可以想象科尔宾的嘴巴可以有张得多大,眼睛瞪得有多圆,感情被伤害得有多深。

    不过想到此一时彼一时,科尔宾很快就合上了嘴巴跟上了骑马慢慢前行的匈雅提。

    科尔宾唤了一声汉斯,一个带着眼罩的独眼龙来到他身边:“你回去告诉后面的人路上小心安全。”

    独眼龙在两年前于洛林的山峰上被整成了狂信徒之一就一直被尼迪塔斯安排在护卫队队长的身边接受调命。此行科尔宾、匈雅提就带了他、祖克萨斯和两个扈从披星戴月地赶路打算先车队一步抵达意大利,在后面车队赶上来的时间里找好意大利半岛内的雇佣军头领谈好价钱,缩短回其中可能耽搁的时间。

    独眼龙调转马头就要出发,匈雅提却开口说道:“大可不必,有着洛林公国的护卫队守着,这里的山民胆子还没大到无端端得罪一个公国。”

    淡淡薄纱似的水气雾气罩住山坡,山间小路旁的静谧深沉湖水隐约间透出一股寒气。拢了拢肩上的羊绒斗篷,抬目望去,连绵的山麓的边缘是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脉。

    “我认识那面贵族旗帜。”勒住缰绳的匈雅提停在破旧的路牌前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话,“那是韦切尔德。我们曾经在陛下麾下一同服务,他因为伦巴第的战功被国王陛下封到了瑞士山区的瓦莱州作为没有子嗣的瑞伦男爵直系继承人的舅舅来继承领地。”

    科尔宾笑道:“结果被自己领地的领民追赶得落荒而逃。”

    匈雅提汗颜地笑了笑并没有替曾经的同僚韦切尔德去伸张正义的意思,神圣罗马帝国、德意志国王历来对这块背靠阿尔卑斯山脉上方的贫困山区的提不起什么兴趣,所以控制权也相当的非常薄弱。自苏黎世湖以南的森林四州在1291年签约了反哈布斯堡王朝的永远邦联协定成立了施维茨同盟,德意志国王的手就更少有伸到了,反倒是奥地利大公哈布斯堡家族频繁领兵光顾瑞士山区这块巴掌大又穷又偏僻的山旮旯。

    就匈雅提所知最近的一次奥地利公国在1388年又一次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赶路无趣,匈雅提索性就讲着从意大利道听途说的施维茨同盟历史来解闷,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科尔宾止步不动了:“我们不去意大利了。立刻去找个向导到较大的城镇去就地征募雇佣兵。”

    匈雅提回想着刚才那一大队瑞士山民从眼前冲过的景象:“韦切尔德不可能心甘情愿地逃离他们的领地。既然他是被赶出来的,此地必定是烽烟四起,各个势力正是用人之际,应该没有多少人手来提供给外人使用的。”

    打仗要人手去拼命、打完仗自然要留下人手抢地抢资源,不过能把受到西吉斯蒙德赏识的将领撵跑说明这些瑞士山民真的很有本事,至少比意大利的由贵族统领的雇佣兵要强。

    科尔宾想在瑞士征集雇佣兵是他认为可以省去去意大利城邦国度的时间,匈雅提在意大利待过不少日子,见识过意大利雇佣兵的狼藉行为,有的趁着兵强马壮欺压雇主,有的则是出工不出力的混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