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威武的气势都没有。

    “太不争气了……”

    伯爵夫人后面的一个位置,是修女米内尔黛,她安静地坐着,眸子看似认真的翻看摆放在大腿上的经书,目光却睇视在勃艮第的男贵族身上,看上去,修女对聆听着贵妇们的肤浅交谈非常有经验。

    勃艮第军阵地前渺小的人影令骑士团的众位骑士们大吃一惊。

    “竟然是英格兰的长弓手!!!”

    令法兰西骑士流尽血液的阿金库尔战役铸就了长弓手“骑士克星”的威名,时隔五年,依旧是法兰西骑士挥之不去的噩梦。内维尔的骑士,对此战的信心本就不乐观,道听途说的带来恐惧,令士气霎时一落千丈。

    “骑士和长弓手,法兰西人和英格兰人并肩作战,本该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却因为我们而站在同一阵线上并肩作战。难道骑士团很让人看不顺眼吗?”英格兰长弓手的出现多少令科尔宾感到棘手,他自嘲地和周围的手下们打趣道,骑士团骑士和瑞士雇佣兵反应相差极大的。

    忐忑不安的骑士们没一个笑出来,倒是瑞士佬们笑得很猥琐。

    科尔宾环视着手下:“我的骑士们,我从你们的脸上看到了恐惧,为什么?即使在马孔,面对勃艮第人的四倍于我们的敌人,你们也没有害怕过。可今天,你们只是看到英格兰人,你们就害怕成这幅模样,比起瑞士人都不如,你们不觉得可耻吗?”

    “可是……”

    有一位骑士开口要说话却让科尔宾打断,隔着木栅,科尔宾指向勃艮第军:“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天父创造的一员。在这之上,我们是捍卫天父的战士,他们却什么都不是。所以,理所应当地是他们反过来恐惧你们,而不是你们去恐惧他们!”

    众人都不清楚科尔宾的信心来源于何处,骑士团的人将信将疑,不明所以的瑞士佬依旧士气高昂。

    雇佣兵吃过早饭,勃艮第军的长弓手才把木桩打进湿润的平地,等待不及的勃艮第人派出一人,催问内维尔什么时候进战场。

    城头上的勃艮第贵族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纷纷发笑,交头接耳数落着内维尔男爵儿子的懦弱。

    恍然间,曼特农娜神色一振,离开座位,走到城墙前端,手扶着墙砖,双眼向骑士团驻地看过去。

    “他们动了,他们终于动了。”

    伯爵夫人神色一凛,倏然转头。

    伊莎贝拉和曼特农娜的目光相撞。

    一支百余骑的骑兵披着雪白的罩衣正从营门缓缓驰处,走出百米之遥,百余骑向两翼缓缓展开,排成了一字长蛇。

    科尔宾布满血丝的眸子望着勃艮第人的战阵,翻身上马,接过胖子史罗可递来旗帜,若有所思向马匹下等待命令的瑞士人道:“施维茨同盟人。出战吧。”

    三个瑞士佬点了点头,只见一人发出凄厉的叫声响遍全军。

    “方阵……集合!!!”

    “施维茨方阵……”

    “下瓦尔登方阵……”

    “上瓦尔登方阵……”

    “乌里方阵……”

    “苏黎世方阵……”

    “伯尔尼方阵……”

    “楚格方阵……”

    嗓音刚落,成百上千的瑞士人像蚂蚁般聚集在方阵指挥周围。顷刻之后,一个又一个方阵集结完成。

    骑士团随风飘扬的大旗,冲出营门之外,三个瑞士统领分别在7个方阵间同时大喊:“前进。”

    踩着一致的步伐,方阵指挥把手一挥,2900瑞士雇佣兵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滚滚而前。

    勃艮第人也不甘示弱吹响号角,刺耳的金铁磨擦声中,步兵缓缓抽出剑鞘里的利刃,号声越传越远,天地间,旷野上,一片肃杀。

    第三十八章 天父护佑(一)

    迎面的寒风拍打的旗面、猎猎作响,从营门直驰,科尔宾一身深色布衣。

    老公爵夫人当然不会放过宣泄心中恨意的机会,刚要开口,紧挨在边上的都主教鲍里诺讥笑道:“连一身普通的铠甲都置办不了,不愧是乡下出来的……啧啧,果然是什么样的统帅就有什么样的士兵……”

    第戎城头,登时发出哄堂大笑。

    “还是公国的比较好看……”

    “就是……”

    最令他们发笑的是,内维尔男爵的儿子上蹿下跳,竟连一个直线阵型都摆不好,从城头上看下去,瑞士雇佣兵排成的队列,怎么看怎么是一条斜杠。

    曼特农娜幽怨得连翻白眼,伊莎贝拉觉得怎么几年不见了,记忆里的科尔宾会不堪到这种地步了呀?

    两位心里小小抱着期望的女性失望不已,在她们的幻想中,骑士就应该一身华丽丽的铠甲,骑着神骏的白马的啊……

    马不是白的就不说了,连铠甲都没有……

    第戎的勃艮第贵族把科尔宾诋毁得一无是处,伊莎拜拉忍无可忍了,那可是她的儿子,不管他再怎么不堪,那依然是她的儿子。

    伊莎拜拉挣脱莱昂内尔的手掌,站出来。护犊子的母亲双眼红红的,眼眶里泪水晶莹,虽然十分委屈,她忍住没让泪水流下:“够了,有什么样的附庸,就有什么样的主人,你们勃艮第人难道有一个就是好东西?”

    声音不大,四周的勃艮第人都听到了。不用巴伐利亚的玛格丽特教训,早看这对夫妇不顺眼的都主教鲍里诺,眼神阴冷地盯着这位略显憔悴,因为委屈,我见犹怜的贵妇。就是这对夫妇的孽种让他损失惨重。

    他托着鲜红的华贵教袍走过去:“孩子,天父说过,嫉妒是罪孽深恶的原罪……”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