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目瞪口呆,第戎的贵族两眼涣散,勃艮第人怎么就不堪一击了?!

    太令人发指了!!!

    850人被100人一冲就垮了大半。

    这下,轮到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一手哆嗦着,满脸不可思议地说不出话。来自英格兰的托马斯公爵先是一惊,接着,他舒服了,总算有了个垫背。

    排山倒海般地呐喊冲霄而起,骑兵后面,蓄势待发的长戟手纷纷把手上的长戟改持为端,疾步奔踊而前。

    他们无情地践踏过地面,溅起满地的水渍,漫天飞舞,冲到被马匹撞倒在地的勃艮第步兵那里,抬手对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勃艮第人就是一刺。

    生命的悲鸣此起彼伏,鲜红的血液混杂着泥水到处都是。

    眼前豁然开朗,纳威特高举利刃的右手下意识的停住,他砍无可砍了,扭头一看,竟是骑士团从右侧的步兵群杀出。

    太容易,太简单了,拦在路上的勃艮第人仿佛如同纸片一样脆弱,一碰就倒。

    纳威特向西蒙问道:“爵士,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身材魁梧的骑士张口就道:“杀回去!!!”

    其他人不用猜就晓得那是苏格兰佬。

    科尔宾深吸一口气,两眼灼热地望着倒地哀嚎的勃艮第人,饮红酒不喝生水的勃艮第贵族不清楚他们手下的情况可是帮了一个大忙呀!要不然,只是他提高士气,打赢这一场仗,还是未知之数。

    现在科尔宾多少有了些把握,疫病只能让勃艮第人普通士兵失去大部分,但是勃艮第还有号称整个基督世界最强的骑士:“胖子,去告诉前面的骑士团,干掉那些英格兰人!抢下附近的木桩。”

    右翼迂回,鸠占鹊巢,化为敌人立下的防御工事为己用,护住背后,令瑞士雇佣兵的长枪更有发挥的余地。

    科尔宾扯着嘶哑的嗓门对雇佣兵喊道:“加速前进,紧跟着长戟手,不要掉队了!”

    “让骑士们出动……让骑士进攻,该死的……他们必须被拦住。”菲利普脸色凝重地道,说完,他望了一眼,正从木桩附近涌出去的勃艮第人,“告诉他们速度快一点!!!慢吞吞地走,算什么?!叫他们快步前进。”

    右翼的战况呈一面倒,右翼边上的350勃艮第骑兵再接不到命令就要擅自发动冲锋了。接过命令,他们驱动马匹,朝肆虐的长戟手扑去。

    最先看到这一情况的长枪兵眸子里流露出莫名兴奋。

    “长枪手……”

    “施维茨,下瓦尔登,楚格,卢塞恩……”

    被统领唤到名字的几个方阵立时止步。在勃艮第骑兵距离冲锋在短短数百米的距离内,后面的一些位置的方阵紧紧靠拢上去,一个更大的长枪方阵形成了。

    一只浑身布满尖刺的刺猬转眼间就显现出来,把软弱的腹部保护起来,好让长戟手的战果继续在扩大着。

    四蹄翻飞,水渍飞溅,似雷鸣又似洪峰的响动越来越大,骑枪从高举空中的放下,端平,夹到了腋下,寒芒闪烁着杀机令天地霎时为之一颤。

    勃艮第骑兵旗队指挥完全不把这伙竖立起1600根荆棘之林的步兵队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只要一鼓作气就完全可以把前面方阵撕裂,在对抗其他公国时是这样,在攻略法王的领土时是这样,在这里,必定也不例外!

    势头不减,马腿交错,土泥四溅,一次强而有力的冲锋即将来临。

    “天父护佑……”

    直到雇佣兵的双目能清晰地看见勃艮第人罩衫上的纹章,雇佣兵统领一声大喝。

    整个大方阵爆发出一阵声浪,前一排的雇佣兵以脚抵住长枪的尾端,顶在地上准备用大地消去骑兵冲击的冲撞力。顷刻间,数百支锋利长枪递出,密集地枪刃迎着阳光反射出的寒光,令人见之心寒。

    砰……

    一阵闷响……

    一时之间,冲到近前的勃艮第骑兵成片扑倒在地,密集枪林令他们不断有人中枪倒地,侥幸受伤未死的也死于后面部队疯狂的践踏。

    枪兵阵上也掀起一朵朵血色浪花,前排的数百雇佣兵纷纷倒下,立刻被身后的同伴补上,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冲击过后,来势汹汹的骑兵队竟是迎刃而分,从方阵两侧纵马而过。350人的旗队变得极为单薄,看上去应该是损失泰半,而且还是只多不少。

    1600人长枪阵也相应的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瑞士人带给勃艮第人的麻烦不亚于他们带给科尔宾的麻烦,勃艮第人竟没能在第一次冲锋中突破瑞士人的防线!

    从长枪阵活着退出的勃艮第骑兵惊魂未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科尔宾高举着旗帜喊道:“天父护佑……”

    “天父护佑……”

    回应的咆哮在战场上此起彼伏,从右翼横扫而过的,骑士团、瑞士长戟手合流1300人呐喊着穿过木桩障碍,英格兰长弓手看到此景,不少人捂着肚子立刻逃窜,他们想要到达中军。公爵被重兵守护着,在他们看来,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那些英格兰懦夫……”公爵菲利普忍无可忍了,这哪里还是理想中的压制战,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战场上三分之一的勃艮第士兵都没有加入战斗中,他们捂着肚子慢吞吞地走着,“彻头彻尾的懦夫。”

    托马斯公爵直接无视了菲利普的无礼言论,他在挣扎。这次仗,赢了没好处,输了也没他的坏处,反正不管怎么样,英格兰都是获利的一方。可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脱离亨利王的指挥,难道就这么不光彩的回去?

    英格兰人一逃,残余的勃艮第步兵拖着屎尿臭味狼狈跟着后撤,活着的人还有400人左右,那些英勇的、体质健康的勃艮第人全冲完上去,被干掉了。

    勃艮第人右翼的阵地被夺取。

    这一幕落在第戎贵族眼里,他们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一群穿着破烂的农夫把一群勃艮第骑士打败了!

    并不是所有的勃艮第人都是如此狼狈,而且内维尔也不是稳操胜券。

    “仗,打到这个地步还没输。”托马斯公爵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面子问题最大,他强调着,“公爵阁下,现在,胜利属于谁还是未知之数。你看,敌人的部队长枪手集中在右边,有长戟手一部分在集中左边,只要我们派出护卫队向中间袭去,从中间斩断他们的,使他们各自为战,到时候只需我们再出一把力,就能让敌人溃散!”

    “对呀,怎么我就没想到!”公爵菲利普兴奋地大叫着,“派人去告诉左翼的骑兵旗队进攻。”

    即使失去了大部分扈从协同作战,勃艮第军依旧拥有庞大的战力,他们的依仗就是那些从小就接受骑士训练的勃艮第骑士,一旦让他们近身,他们就是马力全开的战争机器。

    要知道,这些骑士没有受到过任何疾病污染,战力的发挥完好无损,那些骑士们经常赏赐物品的扈从有不少保留了战力,还有极少数体质极其强壮的勃艮第人即便饮下污染水源,他们依然活蹦乱跳。

    木桩内侧的300勃艮第人在他们骑士的率领下涌了上来,外侧的勃艮第大部队有的想翻过木桩加入战阵,有的则是想要绕过木桩从右翼冲击长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