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通过旗队的厚度判断道:“应该是150~200个骑兵。”

    阿曼涅克人步步逼近,勃艮第贵族返回各自的战阵位置,数目极多的阿曼涅克农民造成的视觉效果造成骑士团长枪手些许不安,紧张的空气中,战马焦躁不安的在坡地上踢踏,骑兵旗队的前列骑兵们扯动缰绳,试图让坐骑安定下来。

    此时,圣旗骑士团的人已经把科尔宾护在小坡,少女伊莎贝拉和几十个洛林护卫们也在这个圈子里。

    第一次历经大场面的少女不禁有些胆怯,她策马与科尔宾并肩而立,头盔下发出嗓音有些颤抖,她觉得腿肚子异常的软:“我们会赢吗?”

    小坡下面对步步逼近的敌军,各旗队严阵以待。

    科尔宾奇怪地问道:“你在害怕?”

    伊莎贝拉拉起面罩嗔怪地瞪了科尔宾一眼道:“当然,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嗜血的怪物吗?”

    科尔宾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却见伊莎贝拉又说道:“别想打消我留在这里的决心,我会在这里陪你一直到战斗结束。”

    伊莎贝拉顿了顿,瞪圆了大眼睛,她强调道:“至死不渝!”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在这里,你可是我内定的夫人,将来我要带你见我父母的。”科尔宾轻咳了一声,把注意力从伊莎贝拉嘟着嘴唇上放到战场中,那里,阿曼涅克人即将进入了射击的范围。

    “火炮手……”

    10门轻型火炮推到了长枪兵左右两侧,填装弹药,小坡半腰上,克拉伦斯公爵托马斯从科尔宾那里接过命令,抽出腰间的利剑:“长弓手……”

    “放!”

    站在前排的公爵用力挥下了手中长剑,羽箭瞬间充斥了前面的天空,长弓手右手落下,新的箭羽入手,234张长弓再次指向天穹,一阵箭雨射出。

    3轮抛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箭雨布满了天空,高速的箭羽划过空气中带动的气流清晰可见,飞到尽头的箭羽急速落下,发出破空声音,如冰雹般的砸了下来。

    悲惨的呼叫中。成队农民的轰然倒地,鲜血从脖颈、躯体上喷出,更多的箭羽落下,战场上发出的哀嚎越来越多,然而这点伤害对数量众多的农兵们而言不过皮毛,农兵推进越来越快,只有穿过这段距离,他们才有避免死亡。

    又是5轮抛射,这会儿,阿曼涅克的农兵距离长枪阵不足百米,就在这时,意大利的火炮手们将火炮装载完毕。

    轰隆……

    一阵炮响,夺目的白雾从迸射出强烈火光之后的炮口冒出去,18颗铁球沿着向阿曼涅克人飞去,有几颗力尽砸在地上,更多的是弹跳着,撞入阿曼涅克阵中,弄出一路残肢断臂,有一颗铁球一路飞出,更是把沿途的几个挡路者的脑袋轰成粉末。

    第二十一章 罗德兹之战(二)

    这一刹那,阿曼涅克人惊呆了,他们张大了嘴巴,直到新的一轮箭雨倾泻下来,他们才醒悟过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每在这片空地上多呆一秒,他们就会失去生命。

    农人们高举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冲到长枪阵前,那里距离火炮手所在不过十几米,意大利火炮手,提心吊胆为火炮做着再次发射的准备。

    训练有素的瑞士雇佣兵反复地做着一个动作,前进、刺袭、拔枪。

    农人用武器徒劳的阻挡着成片刺出的枪林,哀嚎中,士兵们成片倒下。每次拔出枪锋之后,浓浓的血浆喷涌而出,顺着长枪蜿蜒而下,结为一滩血水。

    双方初一接触,阿曼涅克人就死伤了数以千计,瑞士雇佣兵的长枪除了专门杀奥地利公国骑士们外,还兼职奥地利农夫屠夫这一职务。

    农夫成片地倒下,科尔宾对此提不起半点怜悯的心思,似乎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伊莎贝拉不仁地偏过了脑袋,她是恶心到了。

    发射出最后一阵箭雨,整整24轮箭雨抛射完毕,长弓手的腰间箭壶里不剩任何箭支,长弓手跑回山坡后面的大篷车取出事先装好的箭壶。

    长弓手重返战场,托马斯看到气高昂的长枪阵把农兵们弄得士气低落,就下令抛射更后方的敌人。

    又是两轮箭雨,阿曼涅克农夫攻势泄滞下来,他们动摇了,只要再加把劲,他们就会崩溃。

    “骑兵旗队……”

    在第三阵大炮的嘶吼中,传令兵带着科尔宾的命令而来:波伏瓦子爵约翰、兰诺伊男爵将带领4个旗队从侧翼凿穿敌军中腹。

    旗帜飞扬,数米长的骑枪高举着形成新的枪林,呼啸着从所在的右翼冲了出来,4个旗队,错落有序,准备发动勃艮第骑士一贯强而有力的。

    阿曼涅克伯爵本想把手头上的骑兵也派出去的,可他一看骑士团的骑兵那么多,自己的骑兵一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就试图加大让扈从构成的督战队,防止农人们溃散。

    骑士们的骑枪落下,枪尖闪烁着刺眼的光彩,不知道他即将面对这些尖峰的农兵们的感受是什么,几乎同时,距离第一排骑兵有近百米距离的第二个旗队骑兵策动了战马,步入冲锋的阶段。

    力量悬殊的对抗届时上演。

    正面冲锋的骑兵端平骑枪一头撞入臃肿的阿曼涅克阵营里,贯穿了最先刺中的农人躯体,巨大的惯性下,后续大多数农人被撞飞,划着曲线重重的掼在地上,似乎可以听到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第一个旗队的骑兵穿阵而过,在左翼做着短暂的停留,然后拔剑砍杀边缘的农兵,与此同时,吉恩子爵下令4个步兵队涌出长枪方阵向从恐惧局部向全线蔓延的农兵队发动进攻。

    战局,倾倒向骑士团这边。

    然而,阿曼涅克伯爵的注意力被战场上另一件事情吸引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情况,他命率领着手头上的百余名骑兵向失去了骑枪的4个旗队的骑士团骑兵们冲去。

    骑兵没有足够冲击距离,甚至不如步兵,而失去了骑枪,面对同样高速移动的骑兵部队,波伏瓦子爵约翰、兰诺伊男爵等人只能坐以待毙。

    眼见阿曼涅克骑兵正慢慢地整理好队形,而当事人居然没有发觉,小坡上许多人转头朝科尔宾望去。

    “大团长……”

    科尔宾额角冒出几滴汗珠,他正在选择救与不救。剩下的一个骑兵旗队在右翼,想要去救援晚了,那只能让骑士团的亲卫们上了,可这些都是他的嫡系啊!

    心急的苏格兰佬逾越地抢到科尔宾身边喊道:“大团长……再迟就来不了!”

    科尔宾反问道:“你明白如果我们冲上去后,会对骑士团造成怎么样的灾难的后果?!”

    “身为骑士,当他们是我们的同伴的时候,我们就有必要对此付诸行动,不是视之不睹。”

    科尔宾惊讶地看了看莽撞的苏格兰佬,这还是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鲁莽汉么?

    他勒紧了绳缰,叹了口气,向左右高声喊道:“祖克萨斯……整顿队形,准备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