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猛地揉搓几下眼睛,他们真的没有看错,真的有一个人沐浴在辉光中,疾驰在黑夜里。

    白色的军旗迎风招展,猩红的披风飘荡在身后,坚实的盔铠覆盖全身,深不可测的黑幕匍匐在身后,颤抖在脚下,这是一位从撕裂地狱,从黑暗中带来光明的圣者。

    “是罗兰吗?是圣罗兰吗?”

    顷刻间,所有人的脑袋里都是这般想着,圣骑士罗兰战死在西班牙半岛的传说,老幼皆知,面对这样一幕,这些人第一个反应就是他们看到了传说中的罗兰圣骑士,要不然,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而且身上怎么会发光?

    邪术?

    还是主耶稣基督发出的神迹!?

    睡懵的联合王国军士兵纷纷摇醒他们身边的同伴,指着木栅外面越来越的神奇景象,忽然他们刚要张开的嘴巴说不出话来。

    在那名骑者后面,泛出的辉光令这些人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军队!

    一支庞大军队正汹涌而来!

    就在快要冲到快马疾驰的骑者忽地勒住了马缰,马匹踢腾着,躲藏在黑幕中的汹涌洪流从他身旁冲过,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数目众多以至于臃肿的王国联合军冲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肝胆欲裂的联合王国士兵惊恐地大叫着向后退去。

    “鬼啊!!”

    “罗兰复活啦……十二圣骑士带着法国人杀来啦!”

    单薄、零散的木栅根本挡不住骑兵的冲击,凄厉、惊恐地惨叫顷刻间响起……

    维利尔斯子爵带领1个旗队的骑兵突袭左翼,兰诺伊男爵带领一个旗队的骑兵冲击左翼,玛斯曼爵士与拉雷伊爵士各领一个旗队的骑兵尾随两人之后,专门打掉火盆,把火源引向四周的营帐。

    然后,4000名步军一拥而上,遇人杀人,尖叫声,哭嚎声在整个大营里响成了一片,整座大营的前寨霎时化为一座人间地狱。

    卡洛斯三世被亲兵叫醒,这位年老的国王挺着软趴趴的大肚子,从大帐里跑了出来,在寒风中拼命喊着身边的贵族。这位国王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是,他的叫喊让民妇惊慌失措的尖叫完全覆盖了,一个个贵族、骑士从帐篷里跌跌撞撞跑了出来,捂着脑袋揉着眼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快救火!快!卫队长,快去召集卫队!快!有违法者,就地处决!”卡洛斯三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怎么回事?

    因为国王营帐处于中心的缘故,大营还没有出现火点,但是,国王营帐左右两侧全部是普通士兵的大营,惨叫哀嚎,此起彼伏。

    “是哪里遭火了?”

    “是马棚吗?”

    卡洛斯三世手足无措,贵族们抛下床上的赤身裸体的农妇,手忙脚乱地爬出帐篷,他们得返回各自的营地聚拢士兵。

    令人要命的事情发生了,祸不单行的王国联合军迎来了炸营。

    神经衰弱的士兵听到前寨最先响起的那声“鬼啊”,立马引起连锁反应,也跟着叫唤,后来惊醒的士兵听到四周“鬼啊”“圣罗兰”地,自然惶恐不安。

    “不要跑!抵抗敌人!为国王而战!”

    一个贵族光着膀子从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拽出一个瘦子。

    “为国王而战,士兵,留下来抵抗敌人!”

    “不行啊……敌人是圣罗兰……是圣人,我们不能抵抗啊,我不想下地狱啊。”瘦子在死亡面前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撇下这位贵族融入逃跑的队伍中。

    各个营区都发生着类似的事情,但大部分的人没有领主镇着,争相恐后地想要逃离,几千人相互践踏,以至于有的领主想要组织抵抗都被惊慌失措的士兵打消了念头,抵抗根本不成规模,在歇斯底里发狂的骑士团士兵面前,这些人一触即溃。

    炸营和敌袭还不是最大的麻烦。

    问题更大的是,两位国王陛下在清醒过来后与他们的手下失去了联系,在平时,一支千人的军队,想把一条命令传达下去,有骑士侍从代劳,一个来回也就几分钟,在万人军队需要十几分钟,但在营帐里,最少也需要大半小时。眼下混乱无比,所谓的几万大军两位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充其量只能指挥自己的身边几十上百的随从而已。

    胡安二世从帐篷里走出来就惊慌失措,除了嚎啕大哭就什么都不会干了。

    王室总管阿尔瓦罗勉强披挂完毕从帐篷里钻出来,他望了远方喊杀声一片的营地,那里正陷入一片火海中,阿尔瓦罗也是带过兵的人,可是基督的国度里有多少年没有打过夜袭了,不止卡洛斯发懵,就连他也是如此。

    就目前兵找不到将、将管不着兵的情形,他只能对两个国王说道:“这里太多危险,请两位国王向后退去,重整士兵!”

    胡安二世向来对这个亲信言听计从,卡洛斯三世玩弄权术是个好手,却不会打仗,他两眼发怔地盯着王室总管阿尔瓦罗好一会儿,才木讷地点点头,对方好歹也从南疆摩尔人那里闯出些名堂的将领,既然他说退,那就先退吧!

    两位国王在十几个贵族和几十名护卫的簇拥下向西侧奔去,他们的马匹都放在那里。而阿尔瓦罗派出手下试图组织起士兵来,只是效果甚微,过了一会儿,阿尔瓦罗坐等坐等都等不到人来,就带着仅剩的几个侍从尾随两个国王向西跑去。

    东面,兰诺伊男爵点燃了敌军堆积的粮食、马料,步兵们已经完全吞噬了整个前寨,正向后面冲去。

    突袭敌营,击败敌军,骑兵的任务是在敌营里来回践踏制造混乱,而步兵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往前冲,杀光面前出现的敌人就可以了,不过此次作战计划达成的完美不在于击杀多少敌人!

    远远看见敌军中军的象征国王旗帜,科尔宾让一个骑士去让后面的步兵旗队跟上,就带着一个旗队的骑兵呼啸而过,躲闪不及的敌兵践踏在地。

    在国王的大帐前,科尔宾对左右喊道:“冲进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国王大帐历来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然而仅有少量去而复返的贵族、骑士进行抵抗,科尔宾他们解决掉这些人花不了多少时间。

    里索特掀开国王的帐篷,不到一个呼吸,他钻出来喊道:“国王不在这里!”

    科尔宾紧握马缰的手不禁更加紧了。

    科尔宾把被俘虏的十几个侍从和骑士集中起来,用死亡去威胁他们,在处决了3个人后,立刻有人泄露了两个国王撤退的方向!

    就在这时,维利尔斯子爵连破十几伙乱兵,在西侧大营找到了敌人的马厩,他赶紧下令去松开这些马的绳索,相当一部分身上的毛发已经沾上了火星,数千匹骏马给火势一逼,发了疯一样嘶鸣着,在大营里横冲直撞,马蹄下去,不断有人被踏得满地翻滚。

    王国联合军的大营一片混乱。

    更多的人从帐篷里挣扎了出来,相当多数的人干脆还光着身子,光着身子也在大营里疯狂的跑,不跑不行,哪里全是火,没有火的地方就是发疯的坐骑,没有发疯坐骑的地方就是发狂的自己人和双眼刺红的敌人。

    维利尔斯子爵大喝一声,手中钉锤以泰山压顶之势往一个不长眼的敌兵当头劈下,笨重的钉锤撕裂了空气,发出锐厉的嘶啸,把一个脑袋炸开了花。

    他甩掉钉锤的血液,往四周看去,敌人正汇集在一起向后方涌去,他朝四周大叫一声:“朝人多的地方杀过去,不能让他们集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