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重响。

    汉斯八十多公斤重的身子被重重摔倒地上,一只套着铁靴的脚狠狠地踏在了他胸膛前,他感觉插在肚腹里的枪头更加深了,汉斯咳出一大口鲜血,两眼匪夷所思地望向科尔宾。

    但今天就不同了,这些人都被缚束在座位上,被关在整个教堂,隔绝了外面,座位四周都是女眷,他们想捣乱就是在挑衅整个贵族阶级。更重要的是,在门外,科尔宾有300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在等待着他们,只要他一声叫喊,他们就会在里索特的带领下全部冲进来。

    西蒙没来,他在带着500人随时可以出动扑灭城西的动乱,祖克萨斯也没来,他手上也有500人在城东,纳威特领着教堂外的秩序。

    中文里有句成语怎么称呼来着?

    瓮中捉鳖。

    “为什么?”

    科尔宾垂下头,他问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要背叛我?”

    科尔宾根本没想着让伊隆活着离开。

    汉斯咳出一口鲜血,伸手先抓住了科尔宾的衣襟,再死死地抓住科尔宾的臂甲,吃力昂起身子。

    汉斯做完这些,只觉得浑身乏力,大口大口呼吸着,他觉得眼前那面沾染了他血液的枪十字旗帜是那么美丽,隐约中,他在科尔宾身后看到了一座隐约的大门浮现于天际边,圣保罗正在那里等着。

    “果然主是仁慈的。”

    可是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去完成,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之所以担负着背叛的罪名就是为了今天,哪怕跟计划出了一个小差错,不过幸好他备好了足够的材料。

    他把手伸向宽大袖口,里面有一个勾住袖口小罐子,装满了白色的粉末,紧接着他打开了,白色的粉末从他袖口里倒出,片刻之后,大片的蓝色火焰从他的袖口向四肢蔓延向全身,火焰中的汉斯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嚎。

    “我会回来的,我就是那罪,我就是那恶……”汉斯咬紧牙关大声吼道。

    随之而起的白色烟雾把两人团团围住。

    “我并没有死去,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杀了你,再毁了这圣物……”大呼小叫充斥着整个教堂大厅,惊恐笼罩住每一个不知情的人,他们不知道那个在火焰发出惨叫的家伙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变化!

    “鬼啊……”

    “耶稣基督在上!”

    难道会有恶魔降临?

    “梅斯小姐过来!”

    夏尔朝在审讯台上向后面发呆的伊莎贝拉失声惊叫着,反应过来的几人如吉尔、恩里克,纷纷拔剑,然后夏尔接过身后骑士的一把长剑丢给了伊莎贝拉,现在顾不得什么审判了。

    感冒好的差不多的伊莎贝拉接过骑士剑,跳出台阶,反身与骑士们站在一起,一双眸子紧张地盯着前面。

    第七十二章 染血的枪十字(二)

    烟雾里,科尔宾惊疑未定地盯着烟雾内的汉斯,如果不是他死死地抓住旗杆,他就退身而出了。

    伊隆呆立当场,不敢动弹,他非常后悔当初就轻易带了汉斯这个半路冒出的同伴。

    在一片混乱中,汉斯两眼失神地望着科尔宾,汉斯大口大口吐着血液,火焰把他的面容烧得狰狞无比,大片的血皮翻裂出来。

    “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的众星以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我要与至上者同等。凡看见你的,都要定睛看你,留意看你说:使大地战抖,使列国震动。”

    那只烧伤严重的颤颤巍巍地手从完好的内袍掏了掏,一封信笺被拿了出来,接着又塞了回去。

    腹伤和烧伤汉斯他承受着莫大的痛苦,瞳孔渐渐失去生机。

    “我从未背叛……”

    他们确实没有背叛。

    汉斯和斯科德尔带领猎巫者四处狩猎教会势力在一处教堂下面接触到了一个邪教,有个牧师能够用那种白色的魔粉召唤出蓝色的火焰,无知的乡下人把那个牧师当成了从天国归来的弥撒亚。

    猎巫者解决了那里,自然也获得了那些白色魔粉,这些粉末非常神奇,只要一拿出瓶外,很快就会自动点燃,配合火药,只要一点点白色魔粉就能无端端地燃起大片的火焰。

    拿到了这样的好宝贝要献给科尔宾领赏是肯定的,在这之前,汉斯和斯科德尔遇到了猎巫者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些成员发觉了两个领头人在招募人时的异常举动。

    最初汉斯带人处理了极少部分的人,后来,猎巫者对两个领头人的怀疑越来越大,再加上一个佣兵酒后失言,汉斯不得不再带人去解决了又一部分人手,其中包括有几个非常值得提拔的新人。

    当时处于猎巫者混乱时期,汉斯就没机会派人去联络科尔宾。

    到后来暂时压制住众人后,汉斯他们在一处教堂发现来自阿维农翁教廷勾结通过当地教会挑唆附近领主的信,上面提到伊隆一行行踪的信息。

    汉斯经过与斯科德尔的商量决定利用他曾经在教会做事的经验带领一部分潜入这支队伍里,为取信于伊隆,他替对方做了不少事,最后得到他在关键时刻的倚重。

    等到今天,当地的贵族通过他们的影响力把汉斯运进城来,汉斯到内室替换了他老早就准备好的老嬷嬷,再随着老嬷嬷出来是想趁着靠近伊隆的机会把白色的魔粉和火药粉倒在他身上,当引起轰动后,再由他叫出伊隆魔鬼的身份,最后反戈一击令这位圣徒永无翻身之地。

    “我从未背叛……”

    过去的胡斯明知前往康斯坦茨是死路一条依旧孤身前往,在临死前只为再听一次小提琴曲。现在的汉斯也是,承受住火焰在全身燃烧的痛楚,只为让人误会他是来到人间的魔鬼。

    被火烧不痛吗?

    答案是否定的,科尔宾小时候玩火被烫伤过一次后记忆犹新。

    科尔宾握住旗杆的双手早就松开了:“为什么?”

    “我是主的信徒,我认他,我心甘情愿。”

    他哀求地看向了科尔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