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给他的陶土入手温润,没了之前的潮湿感,分明是捏好又烤过的。

    赵平安张开手一看,正面看就是一只打拳的猴子,翻过来……

    果然,又是一张龟壳。

    赵平安眼神不定的看着李程文,他都怀疑他小舅上辈子跟龟是不是有过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但他又没有证据,只好告了辞就出去了。

    总归李程文认识路,想来跟着他随时都能来,他毕竟并不是真正的保镖。

    上学的路上赵平安还问姜鱼墨姜鱼林有没有见过会打拳的猴子,两人都说没见过。

    姜鱼林还问他是不是前几日的那只金毛猴子。

    仔细说完,姜鱼墨便等不及要看,于是三人便就约了明日早上早些起床来看猴子打拳。

    本身嘛!姜鱼墨从来就是个嘴碎的,晚上回去必定是要跟他媳妇儿赵平悦说的,他媳妇儿知道了又要带上她的好姐妹姜雨。

    所以到了第二日,不光是他们仨来了,还叫上了姜家两个女孩。

    “媳妇儿你看那猴子打拳打的真好!”

    “确实不错。”

    金毛猴子素来是表演惯了的,被几人围着看也不觉得害怕。

    几个孩子觉得稀奇,回去后又跟家里大人说了这事儿,惹得姜家两位大爷都想着过来看看。

    于是,第三日早上,姜大爷姜二爷拎着伴手礼上了赵家的门儿。

    七夕和中秋与往年都没甚么差别,灯会年年都要办,只每年七夕赵平安便能收一回他姐送的礼罢了。

    或是衣物,或是笔墨纸砚,亦或是装着几个金银裸子的他姐亲手绣的荷包,只是那绣工……

    还是同以往一样的差强人意。

    同年八月末九月初,赵平安顺利升入了丁班,依旧是以第一名的成绩。

    马上便到了九月,又被称为“菊月”,九月九日便是重阳,按着鹤溪县的习俗,这一日必是要登高赏菊吃花糕的。

    跟别的地儿不一样,鹤溪县上有个习俗,天明之时长辈孩子未睁眼前在孩子额头贴上片糕,口中呼“祝儿百事俱高”,等孩子醒来便可将糕吃下,寓意万事都好。

    重阳这日,天亮的早,老太太老太爷挨个儿去了孙子辈儿的几个孩子屋里,挨个儿给贴上糕,出门时遇到刚起来的姜大大爷和大太太,也口中呼着“祝儿百事俱高”给他们贴脑门上了。

    大房夫妻俩看看彼此,有些想笑,他们这么大人了还跟孩子似的凑热闹也太不伦不类了些。

    贴完大房还有二房,如此大太太这一辈儿每人便贴了两块。

    他们大人起得早,几个孩子还没起床,进姜鱼墨和赵平悦两个孩子房间的时候俩孩子睡的正香。

    姜大爷瞅着他爹娘给俩孩子贴的糕忍不住的笑,还掐了把姜鱼墨那张让被子捂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你干嘛呢!”

    姜大太太瞥了他一眼,拿胳膊肘捅了一把他的腰窝,惹得姜大爷痛呼:“嘶~疼,我就是趁着这熊孩子没起报复他一下,谁让他平时老作怪。”

    “你瞧你,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娃娃计较。”

    姜海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岔开了话题,好给自己找回点颜面。

    “别说,这孩子小脸还挺软和”

    “是吗?我摸摸看”说着,姜大太太也紧跟着上手了。

    姜海“……”你还好意思说我。

    俩人走了以后没多久,几个孩子差不多到点儿也该醒了,先是把脸上的四块糕给吃了再洗漱去吃早饭。

    老太太的堂屋饭桌上早已摆好了做成“九层宝塔“状的重阳糕,最顶上还趴了两只小羔羊,意为“重阳(羊)”,二羊周围则是摆了十几支修剪好的茱萸。

    几个大人已经就坐了,老太太笑眯眯的开口,问几个孩子:“昨晚睡的可好?”

    几个孩子都说好,只姜鱼墨扶着脸,皱的像个包子。

    “睡的挺好,就是早上起来脸有点疼”

    听闻此言,赵平悦急了,忙捧起他的脸,左看看右瞧瞧,果然在腮帮子那里发现有一片都红了。

    明明早上起床他也没说这事儿啊!

    她有些内疚,小声嘀咕着:“不会是我睡觉的时候无意中打到的吧!”

    “我觉得我睡觉还挺老实的啊!”

    姜鱼墨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还蹭了几下,大方说道:“没事儿媳妇儿,男孩子受些疼算什么,兴许是我自己睡觉没注意,磕到床头了。

    再说了,就算是你打的我也不生气,你是我媳妇儿嘛!”

    众人“……”姜鱼墨你真的出息了。

    老太太不经意地看了眼姜大爷和姜大太太,明明她出门的时候孩子脸上还是白白净净的,那后进来的是谁就不用多说了。

    总归不会是二房两口子,二房的人可不会随意进他俩的卧房。

    大房二人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端起眼前的热茶装模作样的咂摸了几口,替他们儿媳妇默了个哀。

    心里想着:乖儿媳妇儿,今儿这锅你就替公公婆婆背了,赶明儿让贾教习给你多放一天假。

    老太太给大儿子大儿媳顾着面子,也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只端正的坐在太师椅上说道:“都坐好,要开始插茱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