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有财瞪大了眼不解道:“喝汤而已,怎么会恶心,再说了,我这盅虫草鸡汤很贵的。”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赵平安咽了口菜才接着说:“你这盅虫草鸡里用的虫草乃是冬虫夏草,《本草纲目》说这冬虫夏草冬天为虫夏天为草,极为珍贵。”

    “这个我当然知道”,罗有财一脸理直气壮。

    赵平安心道:天真。

    “那你可知道,这冬虫夏草的虫便是一种蛾子的幼虫,这草便是一种虫草。夏天,蛾子将虫卵产在地上,变成小虫,再钻进土里,土里就有虫草种子。

    二者相遇后,这虫草的种子便钻到幼虫身体里生长,吃掉虫子的内脏,只留下躯壳。埋藏在土层里,这就是“冬虫”。

    经过一个冬天,到第二年夏天这虫草又从尸体的头部开始长出小草,这就是“夏草”。

    既是虫又是草,这便是冬虫夏草的由来,现在你还觉得我这碟蚕蛹恶心吗?”

    “恶心”

    赵平安微笑道:“恶心就别吃了,你这虫尸鸡汤都要凉了,快喝吧!”

    罗有财都快哭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都挺恶心的……”

    姜鱼墨赵平安“……”

    在名人效应的宣传下,只一个下午,关于这番冬虫夏草的言论便席卷了整个丙班。

    而始作俑者赵平安确实没想到他随口说的话还能起到这效果,他表示相当无语。

    班上不少学生都是家里有些财力的,买些虫草给孩子补身体的也大有人在,这话无形中便惹得有部分人不满。

    孙无敌觉得,他报仇的机会来了。

    第二日,孙无敌便巴巴的捧着盏燕窝来看他们笑话,还带了两个班上刚熟悉起来的同学一起过来,八成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儿的。

    “呦!今儿还是煎蚕蛹?”

    姜鱼墨赵平安俩人压根不想搭理他,几人本就有过节,他来做什么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孙无敌见他们光顾着吃饭,只他一人唱独角戏倒是显得他像个出尽洋相的小丑,只得加大嘲讽的力度。

    他带着人直接坐在他二人身旁,中间还隔了个空位。

    把自己手里的燕窝放好,孙无敌伸着头往他们饭菜里瞅,故作惊讶的大声喊道:“呀!这黑乎乎的就是蚕蛹吧,你们家口味儿真重,这么恶心的东西怎么吃的下去?”

    姜鱼墨早就看不下去了,也不想跟他逢场作戏,蹭的站起来,骂道:“你个龟孙儿又来挑事儿,装模作样的恶心人,成心的是吧!要是不想再挨揍就赶紧滚!”

    要不是最近惹事惹的多被夫子威胁的狠了,早揍他一顿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儿孙无敌就气。

    “读书人里怎么出了你这么个野蛮、粗俗的性子,怪不得十几岁了还升不到乙班。”

    这话说完他就觉得不对劲了,班上不少人都朝他看去,他这一棍子可打死班上不少人,算是犯了众怒。

    于是他忙又补充道:“我不是说各位,是这样的,诸位也都知道我跟他们二人有些过节,说话冲了些,没掌握好分寸,大家别见怪。”

    赵平安皱了皱眉,讲实话他挺讨厌孙无敌这么说他小姐夫的坏话的。他承认,姜鱼墨确实调皮捣蛋,但也只是在同龄人中对比显出来的,书院管得严,他性子又跳脱,自然就这样了。

    虽然夫子们老说他好惹事,家里长辈也老说他,但细纠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姜鱼墨又是个惯会哄人、嘴又甜的。

    抛开学业不谈,几个夫子私下里还是挺喜欢他这个性格的。

    赵平安刚要替他说话,姜鱼墨自己就给自己找了场子,一句比一句能噎人。

    “我是升不上乙班不错,可你回回考试都被我那七岁的小舅子压在头上算怎么一回事,孙无敌,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外号,你知道叫什么吗?”

    孙无敌鬼使神差的接了句:“叫什么?”

    姜鱼墨斜睨了他一眼,同情道:“因为你每回考试都是班里第二名,所以有时候他们也叫你老二,或是万年老二,只不过不在你跟前儿喊罢了。

    啧啧,你忍得了这口气吗?反正我是忍不了这口气……”

    姜鱼墨摆明儿就是刺激他,哪壶不来提哪壶,他说一句孙无敌脸就绿一分,等他把话说完孙无敌脸彻底黑了。

    赵平安觉得还不够,杵了他一下,添油加醋默默地补了一句:“姐夫你干嘛呢?怎么竟说大实话。”

    孙无敌“……”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被人当众戳心窝子肺管子可比被打一顿难受多了。

    “赵平安、姜鱼墨,你们……”

    “我们怎么了”

    两人神同步,用同样的微笑表情,同样的角度看向他,孙无敌被盯得发毛,音调也降了下来。

    “你们……无耻”

    姜鱼墨:“谢谢夸奖”

    赵平安:“多谢称赞”

    孙无敌“……”这两人太不要脸,太无耻,他斗不过,索性拿起放在桌上的燕窝便要走。

    “等等”赵平安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