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考试院门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赵平安撩开帘子伸头往外看,外头乌泱泱的都是人,大多穿着红色系的衣服,或是佩戴些红色系的装饰,都是为了图个好彩头。

    他们来得并不算早,也不算晚,有许多人怕迟到,已在考试院门口等待了许久。

    二月的天还冷着,他们在离考试院不远的路边停车,免得影响别人过去。马车里是安了暖炉的,赵平安下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外头的温度比车里低了八个度。

    赵平安搓着手,自言自语道:“不行,还是冷……”说完话就又要回车上。

    “平安”

    一脚刚抬起踩上马车便听见远处有人喊他,转头一看,竟是他小舅和外婆。

    两人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他,赵平安顿时就有些想哭,还有些想笑,但哭也哭不出来,只能笑盈盈地看过去,抬脚走向前面那两人。

    “外婆小舅,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平安第一回 考试,自然是要来送送,你小舅知道你要考试,今日醒得格外的早。”

    赵平安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李陈氏言笑晏晏:“不信你问他。”

    赵平安眼巴巴的看着他:“小舅,你是特意来送我的吗?”

    李程文听他这么问,勾起嘴角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从怀里拿出一只小乌龟,只见这小乌龟头上绑着红绸子,手里握着笔杆子,明显一副奋笔疾书的样子,赵平安看得直想笑。

    李陈氏问他:“你知道这红绸子哪来的吗?”

    赵平安摇了摇头,“不知道。”

    李陈氏偷偷的附在他耳边,小声道:“从他的新郎服上面剪的……”

    赵平安讶然:“他怎么想起来用红绸子?就算是用,就非得从这喜服上面剪?”他高姨要是知道不得生气啊!

    李陈氏一摊手:“谁知道他咋想的!”随后,她指指天又指指地:“所以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这事儿就咱们仨知道,你别告诉壮壮就行。”

    赵平安收下了这小乌龟。无奈的道:“也只能如此了。”

    高小姐还在马车上面等着,他们三人也不好说太多,便都进了马车。进去了以后自然又是一番问候。

    马车里坐四个人相对还是比较挤的,尤其是李程文和高小姐那处,毕竟体型摆在那里。他们两人坐里头,面对面的坐着,赵平安就坐在李程文旁边,他外婆坐在高小姐旁边。他们两人本就腿长,这么面对面坐着,膝盖抵着膝盖,虽然隔着衣物,但还是让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旁边还有人在看,李陈氏和赵平安怕他两人尴尬,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是不是问问赵平安有没有吃饭?东西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准备齐?考试放平心态等等……都是些诸如此类的交代话。

    差不多到了时间以后,自考院走出一队人,搬桌子敲锣打鼓的都有,考试院外零散的人群也都开始聚集。

    锣鼓声紧锣密鼓地响起,考院的负责人大声喊着让所有的考生在此处排队,边敲边喊。

    那人嗓门儿极大,也极是负责,为了让所有的考生都能够听见连着喊了数十遍。

    “考生在前,保人在后,家属到外面去离远一点,不许喧哗。”

    六人站一列,足足站了一长排,他们让排队的人群站在后面,前面留出了一大片空地,挨个的点名,点到名字的就带着保人到前排来站队,再经过仔细的审查后才能够再进场。

    年年童试的考生都是最多的,也是最乱的。

    赵平安的五名担保人刚才就到了,便也随着他上前去排队。他这回要在这考场里待三日,东西带的自然是多。

    提着行李,赵平安一步一挪,后头的那个保人让赵平安把东西给他,他来拿着,等审查到赵平安了他再拎着。

    “谢谢,谢谢!”

    “不客气!”

    像赵平安这个年龄的考生毕竟还是在少数,但也不是没有,大多都只是来体验一下科举的氛围,并不想着一定能考上,总归报名也花不了多少钱,几十文钱罢了。

    但赵平安却是奔着功名来的,若是不考取功名,他跑这儿来受什么罪。

    点到赵平安时他们一行六人到前头去站,考官便开始审查,按着牒子上面的信息核对考生的姓名、籍贯,再让考生和担保人签了份文书,这一项主要就是为了核对他是否是本人,防止是替考。

    不过,轮到赵平安时审查的倒不是那么严格,谁替考会找个十一岁的孩子来替考?

    差不多例行审查把该问的话都问了便得了,如此保人的作用到此算是结束。

    当然,这几名保人也不是白来,每个都给了不少银子,但是做保人都是有风险的,他们也需慎重。举个例子,万一赵平安在考场上作弊,或是说他是替考,那么连带着担保人也是要被革除功名。

    保人走了以后,赵平安便拎着行李进了这考试院的大门。

    踏进了这大门,他便要在里面待上三天两夜,不能再出来,但这并不代表着现在就能考试,紧接着还要检查考生所携带的行李和衣物。

    以及……搜身。

    就搜身这一项,赵平安是最无法接受的。

    看着前头那人夹着腿环抱着胸,一丝不挂脱得精光的样子,赵平安不禁想起《女驸马》的戏词。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对了?

    前世戏文里唱的那中状元的女驸马是怎么过得了这关的来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科举之路

    来考童生的人多, 肯定不是挨个儿的检查,果然,没等赵平安前面的那人查完便有人拍着照平安的肩膀, 一本正经地道:“把衣服脱了,行李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