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场考试快结束的时候会有考官做提醒,防止他们忘了时间,等到考试时间到了,考官们便会走到号舍前收走这答卷。

    在这里还有一项是需要注意的,因为他们如今的考卷都是墨水写就,所以还要晾晒一定的时间。若是写完就交上去,两张纸粘连到一起,不仅是影响到自己,更是会影响到旁人。所以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极少有人去做。若是实在来不及,变就拿旁的吸水的纸沾一沾。

    这考场内不考试的时间里,学生们是可以走动的,毕竟他们还要吃饭。考场也会提供饭食,但大都比较清淡,都是些水煮菜。

    至于出恭,也就是上茅房,不管你内心想不想上,最好都要去一趟,清清肠胃,不然万一下午考试的时候闹肚子可就麻烦了,所以此时,考场内的茅房门口早已排了一列人。

    中午的时间还长着,赵平安也不着急,便在这门口排着队,而来排队的人里自然有相熟的学子围在一处去核对答案,跟前世一样。

    赵平安没有凑上去,也没有仔细去听,他实在懒得去想那考卷的事情,一来是比较有信心,二来便是考都考完了,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万一哪处错了等到下午考试的时候还更是会影响心情。

    他排队的时候,早上排在他前头的那位大哥也站在他旁边的队伍前,见到赵平安时他还主动打了声招呼问他考得怎么样。

    赵平安抬头望天:“会做的都做了,听天由命呗!”

    那人以为他是没有考好,便安慰了两句:“你年龄还小,之后考试的机会还多着呢,你如今几岁了?”

    “十一了”

    那人听他这么说还有些难以置信,他原本以为赵平安应当也有十二三,只不过个头比旁人小些罢了,没曾想他如今才十一,不禁感叹:“果然是少年出英才。”

    赵平安没去接这话,转而又问:“哥哥今年贵庚?”

    “我比你大上几岁,今年十七。”

    “嗯,哥哥年龄也不大。”

    不过说起十七岁,赵平安不禁又想起了姜鱼林,旁人十七岁的时候才刚刚去考试,而姜鱼林早已中了举……

    他身边就有个少年英才。

    两人聊了几句便互换了姓名,那少年人姓时,叫时瑞,今年已是第二次来考试,之前也来参加过,过了第一场,在第二场便败下阵来。

    “这么说来,时大哥十四岁时便过了县试,想来今年定会大放异彩。”

    时瑞听他这么讲心中也是高兴,觉得自己这次确实考的不错也反过来夸赞起赵平安,两人互相吹捧,倒是引的旁边众人频频观望。

    赵平安还听见旁边人群里有人小声吐出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第一百一十三章 炭笔

    他转头看去, 那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说话时吹胡子瞪眼的,赵平安想着眼下毕竟是科举的时间, 他也不想惹事,便没再多言。

    总归这人三四十岁了连童生都没中, 恐怕这次也是悬,与他纠结这么多做甚?

    两人不再说话, 等上了茅房又回了号舍去休息吃了些东西,下午便要进行下一场的考试。

    第二场考“墨义”,这“墨义”相当于现在的简答题,是一种简单的对经义的回答。

    今年的“帖经”有七十八道题, 而这“墨义”则是有二十道, 也是挑选了四书五经中一句或一小段让考生来进行翻译。不必非要与标准解释一字不差, 意思差不多即可。这就相当于现代的文言文翻译,只不过又加了些自己的理解。

    在这场考试中, 赵平安这个文科生简直不要太占优势。

    从前他学政治的时候老师是怎么交代的来着?能写多少就尽量的写多少。而这四书五经中,许多话所表达的意思不止一种, 有些甚至能够解释出几种不同的意思。但他也不能全写, 毕竟总共二十道题他却只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 这真的是在考验他自己。

    既然毛笔字书写太慢, 那就别怪他动用他的神器——炭笔。

    倒不是说他要用炭笔答题, 而是写草稿的时候,可以先用炭笔在稿纸上记录下重点,然后再进行具体解释。至于哪道题要多写,哪道题要少写,写几项这些直接在稿纸上作简单的备注即可。

    赵平安真的要感谢他前世锻炼出来的应试经验,放在这种时候简直不要太有用。时间很是紧凑, 他也顾不上旁的,炭笔在稿纸上‘刷刷刷’写的飞快,以至于外头巡场的考官频频转悠到他的号舍前头看上两眼。

    考卷里头的内容夫子在书院也都有讲过,姜鱼林也给他传授了不少经验,再加上他前世学会的应试时调节心理的本领,很快,整张考卷便写完了。

    在时间上,赵平安把控的极好,答卷写完的时候他跟前燃着的香还有一小段儿没有燃尽,在这一场考试中,有错别字或是有些涂涂改改都是属于比较正常的情况,因为要写的字数太多,脑子和手不一定能够同步,比方说王羲之写的《兰亭集序》也是有一些涂抹,这是很正常的。

    但是赵平安没有错字,也没有涂改,就是因为他草稿打的好。

    而此时,别的号舍里,学子们都在奋笔疾书,他们的夫子自然也教过要多写,标准答案写在前面,后面再写些其它的理解,但实地考试他们还是经历的少,虽然书院每月也会进行考试,但相对的次数还是少。

    很快,第二场考试结束,考卷也被收了上去,连同那草稿也要收。

    今日他们便要住在这考场内的号舍,赵平安嘴里叼着牛肉干,看着这狭窄的号舍,不禁头疼道:“晚上可怎么睡?”看着眼前这桌案:“难不成要睡桌子上?”

    他刚想起这个问题便听外头有人喊他,抬起头一看,竟是时瑞抱着毡毯过来找他了。

    赵平安站起身:“时大哥,你怎么来了?”

    时瑞举着自己的毡毯:“我来找你睡觉,一个人呆着太无聊,想着你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便过来找你,晚上还能说说话。”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赵平安想了想,睡个觉倒是没什么,但考生们串号舍,这种情况考官们能答应吗?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

    时瑞把这毡毯放到桌案上,冲赵平安招手:“你出来。”

    赵平安还有些不明所以:“啊?”

    “你出来嘛?”

    “行吧!”

    遂了他的意思,赵平安跨过了桌案出了号舍,只见外头拿着毡毯串来串去的人不在少数。

    赵平安看的目瞪口呆,这规矩姜鱼林倒是没跟他说。

    时瑞解释道:“这二月的天本就是冷,考院又有规定,不能带有夹层的衣物和被褥,只能带单层的,所以考生们便结伴同眠,这样被褥厚一些挤挤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