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赵平安跟时瑞的父母正眉开眼笑的说着话,一见就知道十分熟稔。

    而后,孙无敌又紧跟着补了一句:“奶奶,我这么跟你说吧!要不是因为赵平安,我估摸着都不能认识他,你下回见了他还是少说两句。”

    孙老太太“……”

    都怪她这个没出息的孙子。

    孙无敌当然不知道他奶在想什么,至于在考场碰到蛇这件事,他倒没急着跟他奶说,考试院门口不适合说这个,还是等到回到家以后再说吧!

    等赵平安回去以后,他姐姐和姜家人已经在家中等待多时了,晚上又是准备了一桌子的好饭好菜。放榜要十天左右才能出来,这十日里,赵平安没什么事就在家里也看看书,顺便把棉花种子给种下去。

    这棉花种子便是从棉花里面取出的籽,因为他只有三盆棉花,所以取出来的籽并不多,就种在姜家的院里便可。别的先不谈,起码先繁殖,要是数量太少的话别说是做个棉被,就算是做件衣服都不够。

    赵平安也是有私心的,去年留的那点儿个棉花,他便叫下人掺了兔皮给他姐缝了个手捂子,毕竟当时天气还冷,他姐姐还怀着孕,他也没声张,总归旁人也不知道这棉花的作用。

    若是今年气候好,收成好,下一批的棉花就能够给他们一人做双棉鞋,当然,他若是种得好,那这棉花的数量便能够很快提升,若是种不好又需要耗上许多年的时间。但赵平安觉得,无论快慢也好,这件事情他总要进行推进。

    棉花能够在现代占据一席之地,在这一世绝对有极大的发展空间,他还准备着将棉花与蚕丝进行融合,在一起织就成布,上辈子应当也有这种布料,只不过他上辈子只是个学地质的平凡普通人,毕业没两年便出了事,福气一样儿没占着,只顾着学习了,没想到来到这他还要学习,甚至学的更苦。

    上辈子能有个吃穿就不错了,孤儿院穿的衣服大多都是旁人捐的,算不得多好,所以他从前也没有去关注过这布料的事情,甚至就连棉花如何抽丝成线他也要去慢慢摸索。好在如今织布工艺都比较落后,器具上暂且能够实现个一通百通,所以眼下他只能一步一个脚印。

    山上是不适合种棉花的,至于他在这郡里没有土地的问题倒是好解决,他只是要找块地来培育棉花罢了,届时随意寻块儿肥田租了去种便是,如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于他来讲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简单不过。

    他手上除了他娘给留下的财产,比方说住所、铺子之类的不动产之外,像是租金以及他给姜家人弄出的搅搅糖还有之前所种药材的分成、写话本子的收入,每月都有进账,还都是些不用操心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跑题”的答卷……

    姐弟俩寻思着等县里的事务吴嬷嬷都给交代的稳妥了, 亦或是她觉得在那儿待着没意思不想待了就接她来郡里生活。

    对于赵平安来讲,若是没有吴嬷嬷,他早就被他那个大舅子给搞死了, 可能都活不到这么大。吴嬷嬷是他娘留给他们姐弟俩的“守护神”,赵平安还寻思着以后要给吴嬷嬷养老送终的, 自然不会不管她。

    临近放榜,学政处也忙得很, 因为县试是由县令主持,而府试则是知府大人来主持,但因为赵平安两次的考试都是在郡里考的,所以这一次批改试卷的人员有许多还是上次曾经参与过改卷的考官, 其中就有云意。

    而在赵平安闲赋在家的这几日里, 考官们对学子所书写的答卷也在紧锣密鼓的批改当中, 今朝策论只有一题,一个多时辰只写这一题, 也就相当于花了两个半小时写就了篇一两千字的作文。

    一般来讲,这策问也是考察学子们对于所出题目地理解, 以及对出答之题要提出的对策。

    赵平安写就的内容覆盖面是最广的, 也是最饱受争议的一篇, 只因为他所提出的内容有些还太过新颖, 难以考究, 若是只论文章,综合下来,赵平安的策文足以拔得头筹,但重要的是……他写的内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偏题。

    考题是考如何挑选人才,在这一条,他确实是写了, 也进行扩展和延伸。但到了后面他的答题重心就放在了如何打仗?有哪些好使的法子?以及如何补给?等等……

    如此,他们抉择起来就比较困难。

    如今的考试级别还没有达到让人誊抄再去批改的程度,他们拿到的都是考卷的原版。每每到了改卷后期,评审名次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几位考官在一起讨论,云大人也是考官之一,听说有篇文章备受争议,他便拿了这试卷去瞧了一眼,不过他怎么瞧,怎么觉得这试卷的字体有些熟悉,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赵平安的字迹。

    上一回赵平安能得县案首就是他们几个考官一致同意的决定,后来评审完后打开封着名字的封条云意才知道是他。

    他要是没记错,这孩子才十一岁,没想到这次在这府试上面,这小子又一次亮了相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运气就能解释的事情了。

    云意将他写的策问内容通读了一遍,又细细的品了一番,越看就越是惊人,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能够有如此见解,说是未来的国之栋梁,一点儿也不夸张。

    之前他写的内容云意也都看过,不管是见地也好,还是基础知识也好,都十分的扎实,如此,他倒不介意帮他一把。

    拿着试卷,云意去找了主考官,巧的是,上一次县试的主考官跟这一次府试的主考官还是同一个人。主审县试的时候他倒是没有云意瞧得那么仔细,他只是单纯对那个笔感兴趣罢了。

    他可不是云意,没那个功夫特意等到开卷以后还特意把赵平安的文章拿出来看一眼,他从来都是个不看人只看文章的性子。

    主考官的作用是什么?不正是主持大局吗?

    他们这些考官,不管是批改卷纸的也好还是主考官也好,都是从前中了进士如今分派到郡里来的考官,而云意可以算是其中的新人,心思纯正,没那么多歪心思,主考官大人还是比较看重他的。

    见他拿了份考卷过来,主考官还问他:“有何事?”

    “属下看到一篇文章,几位考官大人都颇有些争议,讨论了许久,所以也想让主考官大人看上一看,做个决断。”

    他轻笑一声:“什么样的文章能教你们也讨论上许久,我倒是要瞧瞧了。”

    只见云意将这考卷呈上,摆到案前,主考官大人拿起后也是越看神色就越为凝重,许久才吐出一句:“这答卷的末尾有些跑题了。”

    云意大着胆子问道:“那文章如何?”

    “虽说文笔还有些稚嫩,但这见地倒是颇深,他的其他科成绩如何?”

    “除了这篇策问以外,诗赋中上,其余均是头筹。”

    主考官大人叹了口气:“他这情况案首怕是不成,第二第三倒是可以。”

    “也好”

    云大人想了想这个结果似乎也是不错,起码此次过了童试,之后就不必再等上三年,也不至于让那孩子志得意满。

    云意私心里是这么想,他哪知道赵平安是故意打擦边球?他自己写的文章他自己能不清楚吗?

    童生的名次他倒是无所谓,只要能过便可,赵平安还是有这个信心,重要的是从秀才开始,虽说不一定非要争第一,但怎么也要挤进前排。

    科举的道路有多残酷,赵平安心里最清楚,他活了两辈子,学了两辈子,但也比不过有人能够一目十行、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