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饶有些不信地挤吧了两下眼,后又揉了揉,复看了一眼上头的名字,再抬头看看面前站着的这个温润少年。

    嗯,除了身形比去年高挑了些,脸也略微长开了些,旁的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夫子子紧皱眉头,心道:果然是同一个人,难怪他刚刚觉得熟悉。

    赵平安,真是他。

    乖乖!这个煞星竟然又回来了,还是以举荐生的身份回来的,想想去年国子监和朝堂上的情形,夫子脑中不禁脑补了一场复仇大戏。

    他甚至想问问赵平安:你到底要做什么?可终究还是将这话压在了心底。

    对于负责统计新学生的这位夫子表情上所流露出的惊讶,赵平安很是受用,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夫子,好久不见!”

    夫子尴尬的笑笑:“确实好久不见,有一年了吧!”

    赵平安淡淡回道:“嗯,刚好一年,这不,今年正好是三年一度的乡试,学生刚中举,接了这录取的文书便来了。”

    夫子挑了挑眉,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这是话里有话。

    不过仔细一想,这跟他也没有关系,又不归他管,所以很快,夫子便又敛去了脸上的所有表情,继续为他登记,办理手续。

    等到登记完之后,他把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无非都是些在书院的注意事项。打从去年出了那档子事儿之后,书院又添了些新规定,不过这些估计他就算不说,赵平安也都知道,所以很快,他接了东西也就离开了。

    看着赵平安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不急不缓,明显是有备而来,夫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国子监,恐怕又不太平了。

    赵平安可不管夫子怎么想,拿着他给的腰牌直接去了对应的班级。

    这腰牌也就是类似于前世一种学生证的存在,都是在他们来之前就做好了的,等报道的时候再进行分发,每一块上面刻着该学生的名字和班级,进出都是需要用得到的。

    看着这腰牌上明晃晃的写着“上舍”二字,赵平安并不意外,姜鱼林与他说过,举荐生大多都会分到上舍,若是有些资质不好,跟不上课程的也可能会分到内舍去打磨基础。

    上舍的学子都是准备科考的,所修的课程自然与内舍不同,到了这个层次,便不会再拘泥于四书五经,像一些其他读物也都会考到,他们也都会进行针对性的练习,以待科考。

    而在他过去的时候,上舍的学子也在讨论着即将迎来的新一批同窗。

    有人问:“谁知道这批的举荐生怎么样?”

    有人奄奄的回道:“能怎么样?还不是跟从前一样。”

    “无趣,就没什么出挑的?”

    “也不是没有……”

    听到这里,附近的众人也都来了心思:“谁?”

    那人将附近的几人围到一个圈内,而后小声说道:“我听说咱们班要来一个大人物,身份不低。”

    “你这话说的,咱们书院的荫监生多了去了,有几个身份低的?我倒是要听听你说的这大人物能有多大。”说话的也是位荫监生,家族地位不低,平日里见的世面也不少,大小官员家的公子哥儿也不少认识。

    对于同窗说的这话。那人没太在意,只当耳旁风,而后才煞有其事的小声回道:“皇后娘娘的亲弟弟沈煜,够不够大。”

    众人咽了口唾沫,诚实说道:“大。”

    见他们如此,那人很是受用,才又说:“沈大将军当年平叛之后交了兵符自请还乡,一直带着沈煜在苏杭待着,不怎么入京,我听说他今朝刚中举,也要来国子监。”

    “好家伙,谁知道长什么样?”有人问。

    “都说了不怎么入京,谁见过他?京都压根儿就没他的名号……”

    但他这话刚一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我知道。”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位面孔陌生的青年,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面相中正,身姿挺拔,很是俊朗。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猜测道:“兄台可是苏杭人?”

    “嗯!”

    来这国子监的不少都是各地的举子,有苏杭来的并不意外,所以众人以为他是沈煜的同乡,都开始打听起来:“他长什么样儿?”

    “好相处吗?”

    对于众人提出的两个问题,只听那青年笑着回道:“放心,他特别好相处。”

    “要说这位沈煜,生的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平易近人,且文武双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勉勉强强也就比在下差上那么一丢丢。”

    说着,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一丢丢”的手势,那样子十分欠揍。

    听他说的天花乱坠,众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说实话,这话他们还真不信,沈煜是什么身份,那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身份怎一个贵重了得?

    平易近人?还文武双全?

    他们不信!

    是想怼他两句来着,不过,在场的诸位一想起他说见过沈煜,恐怕出身不低,但比起沈煜,恐怕还要差上几分,便跟着劝道:“你倒是真敢说,也不怕被那沈煜听了去,回头找你麻烦。”

    “不能不能,沈煜又不是炮仗,一点就着,哪会这么容易发脾气。”

    那人摆摆手,不甚在意,心道:他哪能这么容易发脾气,再说了,他总不能自己找自己麻烦吧!

    不错,他正是众人都在谈论着的沈煜!

    只因沈煜并未暴露身份,旁人也不认得他,所以对于他说的这话众人也是无言以对,只当他是在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