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拿了人家东西的事,魏昭不担心,他父皇的库房那么多好东西,他这个做儿子的,挑几样应该不过分吧!

    过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再看着与长生脖子上一样的项圈,魏昭很是开心,或许大人不大喜欢撞衫撞首饰,但孩子们却是不同,尤其是对于一向形单影只的魏昭来说,更是如此。

    思及此,魏昭喜不自胜,直揽着小长生,附到他耳边背着众人,俩孩子也不知道悄摸说的些什么。

    但众人明显看见长生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如常,但不管他们怎么问,两个孩子都只是笑笑,心照不宣。

    ……

    魏昭出宫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不过皇帝皇后自然是清楚的。太子是储君,年纪尚幼,出宫并非小事,光皇后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个主。

    当晚,太子回去之后便将今日的事情说与了沈皇后听,他倒是没好意思说自己冒用了堂弟的身份,只说遇着个朋友,想让他给自己做陪读,也就是书童。

    “之前那么多王公贵族要把孩子送进来给你做陪读,你偏不愿意,出宫了一次,倒是给自己物色了一个。”沈皇后刚忙完一天的事,太子便在她耳边叭叭叭说了一大堆,还是为着侍读的事情。

    她这话一说,就见魏昭十分愤慨的道:“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上,还生着两幅面孔,也就是在皇儿跟前能收敛点,哪有长生有意思?”

    沈皇后挑了挑眉,遂说道:“万一你说的那个长生也是两幅面孔呢?”

    “那不可能,他才两岁多,哪会懂这个?这小子一见面就让我叫他叔叔,多有意思?”说到这里,想起今日的事情,魏昭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但听到这里,沈皇后却紧蹙了眉头,直接伸出一只玉白的手掌贴在了魏昭额上,一边试探一边说道:“昭儿,你没生病吧?”

    魏昭拂开自己亲娘的那只手,一脸老成的道:“母后,我很清醒。”

    “你若是清醒,怎么会想让一个两岁多的奶娃娃给你做侍读?更何况这孩子一见面就占你便宜。”

    沈皇后以为太子是高高在上惯了,想寻些个异趣,所以这一次出宫遇见这孩子才会如此,便一脸正色,接着好心劝道:“两岁多的娃娃,先不说他父母同不同意,就是带进来给你做了陪读,怕不是他伺候你,而是你得伺候他……”

    沈皇后原本只是想与他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说到这里,只见小太子两眼放光,一脸兴奋的道:“两岁多好啊!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多大点就想着玩养成游戏,这孩子……怕是没救了!

    只见沈皇后一脸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随后又对着身边的侍女一本正经的吩咐道:“卉苹,唤御医来,要找陈御医,他最擅长看脑子。”

    魏昭抿着唇,一脸无奈的道:“母后,我很正常。”

    “昭儿,你得知道,神经病都说自己脑子很正常。”说到这里,只见沈皇后一脸同情的摸着他的脑袋。

    魏昭“……”

    这种话,也只有他亲娘敢说!

    魏昭的脑子自然是没问题,沈皇后也只是想打趣他一番,唤太医过来也是因为他今日出去,沈皇后担心他在外头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叫太医来看看,也能早些安心。

    晚膳罢,沈皇后特意去了一趟魏帝处,便是与他说起今日的之事,毕竟事关太子,她也不敢随意拿决定。

    魏昭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也是嫡子,中宫所出,身份贵重,若无意外,日后他定是要登基的。

    两人都是第一次教养孩子,没什么经验,许多事情还是要商量着来。

    此时,皇帝皇后分左右坐在榻上,红漆的家具上摆了一摞奏折,沈皇后负责研墨,魏庭澧便负责批阅。

    帝后二人向来感情和睦,相处间倒没那么多拘束,是魏帝先开的口:“昭儿今日出宫,玩的可还高兴?”

    “自然是高兴,不过我瞧着太子许是今日玩累了,便叫他先回去休息。”

    “嗯!”

    魏帝说完这话便没再开口,等批完一本奏折后才听沈皇后接着道:“陛下,还有件事情要与陛下说一声,昭儿今日出宫,碰巧看上个孩子,说是想让那孩子做陪读。”

    魏帝眼睛不离奏折,但这话还是听进了心里:“太子之前不是说看不上那些王公子弟,不要陪读吗?怎么这会儿又要了?”

    沈皇后轻摇摇头,嗔怪道:“谁知道呢?不过小孩子嘛!总是喜欢头脑一热,之前说不要,这会儿又要了,也是常有的事。”

    “朕原先想等他大些了再给他物色一个,不曾想,没等朕给他挑,他倒是自己有了决定,对了,他看中的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

    “说是叫长生。”

    听到这里,魏帝眼神一滞,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也没太在意,只是轻笑一声,顺口说了一句:“呵!这名字,一般人可压不住。”

    沈皇后也跟着笑笑,应和道:“谁说不是呢?”

    “这孩子是官员子嗣?”魏帝问。

    “不是,我叫人打听了,就是寻常人家,父母没有功名,家里还算富裕。”

    魏帝咂咂嘴: “啧啧!就身份来说,做陪读还是差了些。”

    沈皇后点点头,心道:何止是差了些,说是差了一大截都不过分。

    这话虽说不大好听,却是实话,太子陪读,无不出自皇亲或是重臣之子,日后也是辅佐太子的得力干将,自当谨慎。

    先帝的陪读是当朝枢密使的嫡子,人品贵重,魏帝的陪读是翰林院大学士的嫡子,文官清流,所以对于太子陪读的选择,即便是帝后也要上心。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选陪读不是小事,有些事情他们可以由着太子的意愿,但这种事情还得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多帮着盯着些。

    魏帝今日心情不错,免不了多问了两句,提及那孩子的年纪,沈皇后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了一句:“两岁多。”

    魏帝抬头,神情莫名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说:才两岁多,还用过来问朕?

    事实上,沈皇后也不想过来,奈何太子实在缠人。

    魏帝有些嗔怪的看着她,说道:“你别什么事情都由着他,选陪读不是小事,他以为是玩?再说了,这件事情别说咱们怎么想?人家孩子的父母也不一定会愿意。”

    沈皇后也觉得有些理亏,说话间不自觉就有些讨好的意思:“这话臣妾与他说了,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说什么‘长生自己都愿意了’,陛下你听听他说的,人家那孩子才两岁多,能知道什么?”

    听到这里,魏帝叹了口气,只道:“这样吧!你再劝劝,他毕竟是太子,是储君,做事要谨慎,不能随意耍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