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他那些棉花会带动一批劳动者,水稻改良的事情他还没着手呢!还有各种理论,虽然不能尽写,但挑拣一两个符合这一世国情的不难。

    最重要的还是关于水稻改良以及接下来棉花的推广问题,在这一点上,他比别人都有优势。

    马上就又是棉花的种植季节,关于如何推广,中间会遇到哪些问题,以及棉花适合地区……

    关于这些,他最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也许写出来别人不一定明白,但这事儿陛下一定知道,还有一些官员们,一准儿都得了内部消息。

    别忘了,在座的各位,一个个的,都是人精。

    不得不说,早前他弄得这些真的有用,而且在棉花的问题上,他比旁人都有发言权,既然这是他的优势,那为何不利用一番,总得对得起他师傅前段时间给他造的势。

    反正殿试都来了,一个进士功名是少不了,无非是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和同进士出身的区别。

    说实话,如果只靠正常的写文章,赵平安觉得,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比得上那些寒窗苦读几十年,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那群人。

    而且,他若是得了个平平无奇的名次,传到外头去,那些等着看他下马的人就算不笑死,也总得笑两天。

    无非是两个极端,要么一战成名,要么跌进泥淖,赵平安打定了主意,这要不赌一把,他都对不起他上辈子多读的那十几年书。

    ……

    殿试要考一天,现在开始,日落交卷,眼下时间还很充足,打草稿,磨墨,书写,赵平安从始至终都在按部就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想着一开始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陛下中间还离开了一段时间,去处理公务。

    等到午饭后,魏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不少贡生们都打完了草稿,在誊抄卷纸,才又回来,下殿巡视。

    不得不说,魏帝此时的行为,不禁让赵平安想起上辈子考试时来回转的监考老师,不过陛下占着一个主考的名声,跟监考老师也没什么差别,无非地位高点……

    嗯,这话不严谨,不是高出一点,而是高了太多。

    陛下下场巡视,对于贡生们来说,无疑是场心理上的考验和磨练,莫说是普通贡生,连陛下的小舅子沈煜也未能免俗。

    实在是……紧张啊!

    不少考生拿笔的手都在颤,尤其是陛下在某人身前停顿时,更是如此,恨不得两腿都要抖起来。不过后排的考生倒是还好,因为名次不高,魏帝懒得去,就逮着前面几排祸害。

    不过陛下倒是有分寸,起码行走时脚步声放的够轻,带起来的风也不大,若是一心只顾着誊写,也不会太过在意。

    赵平安之前就跟陛下打过几次交道,不那么害怕,但还是难免紧张,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掌握着整个王朝子民生杀大权的男人。

    他十来年苦读到底会有怎样一个结果,且看今朝。

    会元会受到瞩目理所当然,所以魏帝会在徐若海桌案旁停下赵平安并不意外。

    坐在徐若海身后的赵平安,余光中甚至能看到他轻颤的双腿,龙袍的边角,以及皇袍底下那双黑底绣龙纹金丝的长靴。

    可他看着看着,那双长靴的主人怎么朝他过来了?

    赵平安“???”

    危!!!

    此时,魏帝看着趴在小桌案上书写,誊抄策论,头低的跟鸵鸟似的小徒弟,唇角一勾。

    小子,平日里在他跟前那么狂,这会儿怎么不狂了?以往的大胆都去哪儿了?

    怂蛋儿!

    赵平安的这股怂样儿,魏帝很是欣赏,足看了好半天,到后来甚至还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自觉没多大声音,但这声轻笑,放在此时敏感神经全被激发的赵平安耳边却极为清晰。

    赵平安“???”

    什么情况?陛下……这是笑了?

    魏帝在他跟前驻足,看着他纸上写的文章,而趁着这个时机,赵平安也大大方方的将卷纸摊开,提起笔来,甚至趁着这个功夫,微微侧头,眼球转动,用余光朝着跟前的陛下看去。

    由下至上,先是靴子,再是皇袍,还有魏帝自然垂下的那双竹节般的手指,以及手上戴着的黄宝石戒指……

    戒指?

    赵平安愣了片刻,又仔细去看那戒指的款式,等看清了之后,心头又是一震。

    卧槽!

    卧槽!卧槽!

    这什么情况?这这这……这不是他送给他师傅当年礼的那只戒指吗?

    第两百八十章 马甲终究还是捂不住了……

    赵平安也没想那么多, 看清戒指的那一瞬间,想也没想,本能的抬起头。

    那一瞬间, 赵平安的双眼当即撞入一双熟悉的、深邃的眸子里。

    这一眼,让赵平安心脏一停, 瞳孔猛地收缩,竟还有种松了口气的错觉, 难怪啊!难怪沈煜会这么说。

    果然是他师傅……

    而正端详他笔下文章的魏帝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头,把视线从卷子上移开,再看着他小徒弟那一张惊吓过度,煞白的小脸, 魏帝表情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