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当爹的做成这样,还不够吗?

    “敢问简大人,以爱之名的伤害,致其亡故,也算是家事吗?简小姐听自己的父母的话,缠了足,却因此而丧命,下官实在不知简大人为何一味的维护此种行径。”

    “与你无关。”

    赵平安伸手指向帘子后面的那些女子:“简大人不妨看看这些女孩,再想想你对自家闺女做的事情,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

    对于简大人的固执己见,赵平安心中大约有那么几分想法,正是因为当初的伤害太重,简大人心里怕是承受不了,内心才会如此抗拒。

    心理学可以解释为逃避心理。

    但伤害不会因为你的逃避而消磨,赵平安的这些话也不是只说给简大人一个人听,另外还包括了在座的每一位。

    不管是刚才发表了意见的,还是没有发表意见的。

    当真相摆在面前,不管是接受的了还是接受不了,你都得接受,至于有些人心理能不能承受得住,下辈子会不会都活在自责中,这便是他们的事情了。

    作为一个加害者,还想什么都不付出,想屁吃呢?

    “怎么?你还要在陛下面前告本官一状不成?”

    “是想来着。”

    “你……”

    “只是想想罢了,简大人不必如此激动。”

    他一个外人,去替人家闺女告人家父亲,别说以这世礼法他这种行为会被怎么批判,只看今日这情形,实在不适合再生事端。

    但见简大人至今没有丝毫悔意,赵平安不免替简家小姐叹一声可怜。

    人都没了,还是被自己亲生父母害的,上哪儿说理去?

    只怕这简家小姐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德行有亏,经受不住这缠足的考验。

    说到底,还是这破习俗害人不浅。

    他正愁怎么挨个打击他们心理防线呢!正说着话,便有太监禀报,说是老帝师来了。

    魏帝一听,自然允了。

    老帝师离开朝堂好些年,退居后院,避不见人,今日竟进了宫,实在是稀客。

    只见老帝师手持一根拐杖,微弓着腰,由一名小太监引着,缓缓从殿外进来,所过之处皆有官员行礼。

    最终,老帝师在赵平安身边停驻了脚步。

    赵平安苦着一张脸,小声道:“老师怎么来了?”

    老帝师甩了他一个眼刀:“你说呢?”

    而此时,站在赵平安身后的几人也是眼前一亮,不禁也看向这两人。

    但他们心中也有疑虑,帝师隔几年再入朝,不会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子吧!

    俩人到底什么关系?老帝师竟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只见老帝师给陛下行过礼,才扯着一张笑脸,扭头对着百官道:“不曾想老夫门下学生今日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原先还以为老帝师这次过来是为了替赵平安说话,但看着眼前这情形,他们忽然不这么认为了。

    若真是替他来说话,又何必给他们这些好脸色。

    果然,帝师就是帝师,一个门生还不是说弃就弃。

    不少官员都以为看穿了老帝师的心思,所以不时能够听到官员们的寒暄话。

    “哪里哪里,帝师您客气了。”

    “赵大人年纪轻轻便中了状元,这都是老帝师您的教导。”

    “孩子还小,我等可以理解,回去您训斥一顿也就是了。”

    老帝师频频点头,笑眯眯的对着诸位道:“诸位说得对,是该训斥。

    说到这,老帝师扭过头,拉着一张老脸又看向了赵平安,手里拐杖频频敲击着地面:“刚刚在外头等候便听见你们吵闹,乌烟瘴气的,吵什么呢?”

    很快有人说明了缘由,矛头直指赵平安,显然是没憋什么好屁,尽管和大人钱大人后来加以补充,也掩盖不了赵平安今日将他们狠狠一通损的事实。

    一听这话,老帝师顿时变了张脸,手上的拐杖敲得更加猛烈:“平安你也真是,老夫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莫管闲事,你管的这么宽做什么?”

    “丧命的是别人家闺女,残疾的也是别人家闺女,与你何干?他们自己都不心疼,你替人家操的哪门子心?”

    “你在这里替人家叫屈,也不想想,这跟你有一文钱关系吗?不管是输也好,赢也好,对你有丝毫的好处吗?”

    “陛下还在上头呢!你倒是会出风头,吵吵闹闹的,也不怕污了陛下的耳。”

    赵平安整个人是懵的,老师……难道不是来帮他的吗?

    说实话,别说是赵平安,即便是魏帝,听到这一席话也不知他师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来不会害平安,便什么都没说,只等着看。

    而众人,听着老帝师的训导,不时点点头,眉目含笑,都等着看赵平安的好戏。

    风水轮流转,他们今儿一早上,被赵平安喷的灵魂都要净化了,此时见他吃瘪,自然是乐意至极。

    不管今日朝堂辩论的结果如何,这小子在大殿上仗着陛下在跟前,凭着一个六品官阶就对他们各种指手画脚,换谁谁不委屈?

    他们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