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话也就赵平安敢说,就算是璟王从前带孩子进宫,即便有什么不顺心的,也不敢在陛下跟前说这种话,偏偏赵平安跟魏帝没大没小惯了,没什么好掩饰的。

    他这么说也是想着兴许宫里规矩跟外头不一样,都得紧着宫里规矩来,就比方说什么一道菜最多只用三筷,还有些旁的。

    在他看来,这一个个规矩闹的,纯属是浪费,但宫里规矩就是这样,老祖宗当初就是这么定下的,必有其缘由,不是他能过问的。

    魏帝承认宫里规矩是多,但说到饿着孩子还不至于。

    他思来想去也不明白,正巧今日平安也在,为了求证,他便唤人去喊了魏昭过来。

    魏昭来的快,原本还满脸失落的进来,但看见赵平安在这,眼睛顿时一亮,这眼神变化给他爹气的不行。

    到底谁是亲爹,这小子心里当真没一点数。

    说起长生在宫里被饿着这事儿,魏昭反应跟他爹一样,而等他跟他爹这么一对,几人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良久,赵平安叹了口气,对于长生那个滑头鬼,他是又气又好笑,只好苦笑道:“合着长生是自食恶果,这才坑了自己。”

    魏帝抿抿唇:“其实朕也有错。”

    魏昭点头:“父皇说得对。”

    “嗯?”魏帝抬头,转向刚刚说话的魏昭,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再说一遍?”

    魏昭当时就闭了嘴。

    魏帝斜眼看他。

    这小子,还敢怪他,他这么快认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把长生早点拐进来,太子倒是好,直接让亲爹背锅,亏他有这个胆子。

    人家都是爹坑儿子,他这是儿子坑爹。

    看来,还是课业太少。

    第两百九十八章 朕就知道你小子有目的……

    赵平安见这两父子的相处模式, 不由得觉得有几分搞笑,主要还是魏昭这孩子讨喜,在外人跟前装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在亲近人跟前就换个模样。

    还有,敢这么惹他师傅的, 只怕也就他这个当儿子的了。

    三人就此事说道了几句,此间, 魏昭各种好话说尽,想让赵平安把长生带进宫来陪他玩,赵平安没直接答应,只说尽力。

    关于长生惹出来的麻烦, 他回去还得跟他姐好好解释清楚, 顺便也得把这教育教育, 免得他再像上次一样胡来。

    他算看出来了,这孩子别看只是个屁大点的小不点儿, 平日里也不大说话,但内里还真就是个鬼灵精。

    皮实的很。

    没两日, 赵平安动身前往鹿鸣郡, 老太太大摆流水席, 他这个东道主自然也要出面。

    而此时, 北疆, 北大营这边,薛祁也得了京都送来的信。

    她以指点案,神情淡然的看着手边的两封信,一封是赵平安写给她的,另一封是薛府的来信,多是帮他打听着京都的消息。

    当然, 这京都消息中也不免掺了某些人的信息,就比如薛祁摆在心尖尖上的那位姓赵的某人。

    两地距离甚远,信息传递难免会有延迟,此时,他也是才知道赵平安得了状元,还废了裹脚这两件事罢了,对于前两日的风波并不清楚。

    赵平安自己写的信内容比较含蓄,只说了自己做了两件小事,没有夸大,只是顺口提了一嘴,其中艰辛并未涉及,但薛府来信中对他此举颇为赞赏,甚至多加渲染。

    一则是赵平安的消息他们本就在关注,二则,他这次做事的确让人出乎意料。

    薛府都是薛家的亲信,忠心不二,自然是知道自己主子对赵平安的心思。

    想看出这一点并不难,且不说每隔一段时日的信件交流要耗费多少人力,就是两人互通礼物的贵重程度也远非寻常,更别说他们少主还要他们配合,杜撰说薛家有个什么跟他们少主七八分像的远方表妹。

    真是可笑,也不打听一下,他们薛家一脉单传,就剩薛祁一个女娃,还是个借男子之身行走在外的……

    也就赵平安这傻小子肯信这种鬼话。

    说实话,一开始知道少主的心思他们也觉得郁闷,倒不是别的,只是觉得这赵平安出身太低,配不上薛祁,出身普通,家世普通,顶多是脸和文采还算不错。

    若是在寻常人看来,赵平安也还算是优秀,但以他们少主的条件,这样的小白脸一抓一大把,简直不要太多。

    可这么接触下来,他们忽然觉得,不是赵平安不好,是他们眼拙,没早些识得这块蒙尘的璞玉。

    不仅仅是状元名头给他带过来的加成,另外还有他这一段时间做出的这许多事,不管是想出改进兵粮的法子,还是制糖制冰,包括这些日子废除裹脚……

    人品、胆色、勇气皆具。

    虽然比不得他们少主,但与旁的男子比起来,赵平安还算是不错,勉勉强强能过得去他们这关。

    更别说近几日这家伙又捣鼓出了一件能上天的物事。

    当然,说明此事的信件还在路上。

    众人心里都有杆秤,掂量的出好坏,久而久之这么接触下来,他们还是觉得:果然,少主就是少主,本事比他们强,眼光也比他们好。

    看完了这两封信,薛祁唇角微微勾起,紧接着又着手处理起了别的事务,如今,军队里大大小小的事物有许多都需要她来决策,马虎不得。

    晚上,薛祁照例带着几个下属例行会议,除了说起军队内的事宜,还说起隔壁郡里的治理问题。

    隔壁的三嘉宁郡,距离此处仅有百里,是距离此处最近的一个郡,也是北疆极重要的一道防线。

    说起三嘉宁郡也是巧合,是个将领先开的口,那将领生的高大威猛,一脸正气,眉目中还带着几分阳刚,几分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