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今日注定不能低调。

    师傅害我……

    好在宴会中途倒没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唯独后面那道甜点。

    等到后面的菜一一上来,大约上了五六道,轮到一盅二龙戏珠的甜点,底下的人看着这甜点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但陛下试吃后却微微蹙眉,扭头跟钱智又说了两句话。

    他们看不见陛下说的什么,却见钱大人一张老脸狠狠一颤。

    众人心头一紧,还想着陛下到底跟钱大人说了什么,紧接着就见钱智几步下去,就把赵平安桌上那道甜点端走了,一句话也没留。

    文武百官“???”

    这什么意思?

    众人看着从他桌上端走的那盅甜点,眉头一挑,像是在说这又是何意?便又看向了赵平安。

    赵平安“……”

    他能说他也不知道吗?

    不端别人的,偏偏端他的,他哪知道是何意?总不能是他师傅看他不顺眼。

    众人还想着,是不是陛下觉得给一个新晋进士赐菜规格太高,所以又给撤了一道,这样也算公平,不然也没有别的理由。

    毕竟两人身份悬殊,不可能提前认识。

    直到整个琼林宴结束,陛下宣了赵平安去了偏殿说话他才明白,原来是那甜点里加了花生。

    而他对花生过敏……

    此时,赵平安看了一眼这个骗了他两年的师傅,心情复杂。

    魏帝神色镇定的问他:“怪朕吗?”

    “不怪。”赵平安摇摇头:“皇上出宫不是小事,隐匿了身份也算是正常,所以,即便师傅骗我这么久,我还是不会怪您,只是有点郁闷罢了,这一点我昨天就想明白了。”

    不是他矫情,一个百忙之中还记得他对什么食物过敏的人,他真怪不起来。

    赵平安自我感动,内心也不自觉的替他师傅辩解,却听魏帝说勾着唇,不动声色说了一句:“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师傅觉得我该怪您?”赵平安问,

    魏帝瞪了他一眼:“胡说,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魏帝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好好想想,从头到尾,朕有说过自己是谁吗?”

    “可师傅你也否认啊!”赵平安自觉有些冤枉。

    “瞒着你不是骗你,这不一样。”魏帝认真道。

    “您说您姓李,这不是骗?”

    两人这回见面其实也就几句话的功夫,赵平安就又开始没大没小起来,把昨日姜鱼林提点他要慎言的话竟忘了个一干二净。

    殊不知,魏帝也是故意的,他不希望他跟他小徒弟的隔阂是因为身份差距而导致,卑躬屈膝的人他不缺,阿谀奉承的他也不缺,平安是能干实事儿的,他愿意让他特殊些。

    想到这一层,魏帝很是理所当然:“朕母后姓李,借用一下怎么了?”

    赵平安“……”

    “就算不提姓,那魏小公子到底是谁的儿子?”

    “朕的?”

    魏帝知道瞒不住他,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好啊!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不是,这个纯属巧合,归根结底还是你太笨。”

    赵平安指指自己的鼻子,撅起了嘴巴:“我笨都能中状元。”

    说这话的时候赵平安还有点心虚,毕竟他到现在还以为他这个状元来路不正。

    但魏帝不知道他这点心思,更说不出其它进士更笨的话,只好退了一步,瞥了他一眼,又道:“那你还真是命好,一次就中,真幸运,就是可惜了,我跟太子这辈子怕是都没有科举的机会了。”

    赵平安“……”

    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多拉仇恨!

    说他命好,这话到底是夸他还是损他?怕不是在说反话吧!

    论命好,谁能有皇帝命好?

    而且这话他也反驳不了,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未来皇帝,他实在找不到他们需要科举的理由。

    科举,几乎是他们这些寒门子弟改换门楣的唯一机会,但对于出生就在顶点的皇家人来说,科举,只是他们挑选手下的一次特定活动。

    人生下来就是这么不公平,当然,赵平安依旧觉得他幸运许多,若是生在一户普通人家,家里怕是供不起他,很可能一辈子只能从商,或是种地。

    但他混出头了。

    眼下,瞧瞧他师傅这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他不跟他掰扯了还不行吗?

    赵平安被魏帝一激,也不纠结那些个事,只管问他:“那师傅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魏帝耸耸肩,无所谓的道:“没什么事,就是找你说说话。”

    “哦!”

    魏帝见他郁郁寡欢,兴许是自己刚才怼过了,忙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考上状元的事朕还没恭喜你,不过等会儿你还要去游行,贺礼已经叫人送你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