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祁嘟着嘴, 嗔怪道:“我跟你说认真的呢!话虽然是这么讲, 可我总觉得心里发慌,就怕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毕竟那几年在军营也没少受苦。”

    听到这里,赵平安放下手中的笔杆子,支着下巴看向她:“我也没瞎说,要孩子这种事本就强求不得, 你才二十出头,还年轻着呢!急什么?”

    “二十多怎么不急了,你姐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长生都会打酱油了。”

    “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

    “我们家虽不比你们薛家大业大,却也有下人,哪用得上长生去打酱油。”

    薛祁“……”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转而一想就明白过来他是故意在跟她打岔,薛祁当下喝道:“赵平安,你别跟我胡搅蛮缠,我是认真的。”

    赵平安见她有些急了,一点也不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摆明了刚才就是逗她,两手一摊,才又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我也没说错啊!我姐跟我姐夫七八岁就成了亲,后来又过了七八年才有的长生,若是这么算,咱俩再等个七八年也不算什么。”

    “再等七八年?”薛祁惊呼:“届时我怕是已经人老珠黄了。”

    “三十怎么就人老珠黄了?”

    赵平安心说三十很老吗?他不觉得。

    上辈子那许多人三十多才结婚,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啊!

    “而且就算人老珠黄,你也是人老珠黄中最好看的那个。总之,这种事急不得,该来的总是会来,若你总在此事上上心,恐怕还得等几年。”

    “你倒是心大。”薛祁嗔怒道。

    赵平安无所谓的摆摆手,大大咧咧的回道:“还好还好,咱们家又不是皇家,没有皇位要继承,我更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高智商群体,基因也没比别人多一条少一条,大魏缺了我的后代也会照常运行,操心这个做什么?”

    “不光是这个,你再瞧瞧咱们现在的生活,衣食丰足,家庭美满,起码来这世上一趟,我赵平安问心无愧,所以,即便是有点什么缺憾,我也觉得自己是极幸运的那个了。”

    薛祁听着他的开导,的确是疏解了些,虽然还有些优心,却也不像之前那般慌乱:“话虽然是这个意思,可我还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基因是什么意思?”

    赵平安“……”

    关于这个词,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

    没有相对的基础,解释起来只会更麻烦,他总不能解释完了基因再解释一遍dna、rna,解释过dna、rna总不能再解释一遍什么叫单链双链,简直就是死循环。

    索性他口中冒出的稀奇古怪的词并不少,薛祁早就习惯,他不说,她也不会多问。

    比起小家碧玉的磨人,性子干脆利落、不拘小节的薛祁更是赵平安的心头好。

    ……

    好在上天善待,薛祁说想要孩子,赵平安即便嘴上说着强求不得,却还是身体力行的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到了六月那阵儿,大夫例行来请平安脉,此时薛祁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但问题紧接着又来了,薛祁对外还是骠骑大将军的身份,就算是辞官也得有个正经说得过去的理由,总不好说是回家待产生孩子去……

    两人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还是赵平安灵机一动,直接进了宫,毫不犹豫的将这决定权抛给了他师傅。

    祸水东移,让上头拿决定,简直完美!

    赵平安告知魏帝媳妇儿怀孕的消息,一开始魏帝还喜不自胜,等见这小子将这麻烦抛给了他,郁闷的差点想把自己亲儿子叫来揍一顿。

    好在他心里还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说,这是亲的,亲儿子。

    “可徒弟也是亲徒弟啊!”

    魏帝郁闷至极,背地还忍不住抱怨:“平安这小子这么坑自己师傅,早晚要遭报应。”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报应会来的这么快。

    七月初的一个傍晚,正是赵平安刚从工部轮值回来,考虑到薛祁回来后还得先来一趟薛家换身行装,他便想着在此处等着,哪料没等进门就瞧见一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驻足在薛府的石碑门前。

    赵平安让抬轿的几人先回去,自己稍后会跟薛祁一起回赵府。

    几人未敢不从。

    薛府门前的那块石碑,上头显眼处刻着四个大字:精忠报国,另有小子若干,是薛祁受封骠骑大将军时御赐的。

    而薛府虽然在京都极出名,但门前却一向少有人驻足,不光是因为薛家在胡同里头,也不光是因为门前那四个驻守的将士脸色太臭,主要薛祁本身也不爱应酬,所以朋友不多。

    赵平安走上前去,还没走到那人跟前就已被发现,不过赵平安今日出宫前难得的换了官服,此时一副贵公子的打扮,不知道的还当他是这条胡同里哪位大人的贵公子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