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青年身后的护卫见之,立即抽出长刀,森冷的刀刃映出江燕如苍白的脸。

    江燕如瞳孔骤然一缩。

    护卫未发一言,那雪亮的长刀就冲着她而来。

    在那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声音及时响起,“慢着。”

    刀正好悬停在江燕如手腕的上方,利锋挟着刺骨的冷把江燕如吓得眼泪滚了下来。

    她说真的被这一刻的凶险吓坏了。

    纵然她幼时与她这位‘义兄’关系不睦,但说到底一开始是他没有点想做哥哥的样子。

    明里暗里打压她、欺负她,还跟她爹告小状,害得隔壁那个性格内敛的小哥哥都再也不敢说要娶她的话。

    即便如此,她可从没仗势欺过他,奶娘给她做的糕样样都会分他一份,他偷偷和人约架被打伤了,还是她跑去找的大夫。

    就是没有亲情也有旧谊。

    如今,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江燕如想不通,眼泪一串串掉下来,像是止不住的天河水。

    青年用手裹住她僵硬蜷起的拳头,稍一用力就把她的手揪了下去。

    江燕如手里一空,身上也跟着一阵阵发冷。

    婆娑的泪眼扬起,好不委屈地看着他。

    韩国舅却大喜过望,趁机把还在发愣的江燕如捉到了自己身边,脸上是抑不住的灿烂欢畅,对青年滔滔不绝地表达谢意。

    并且再三保证以后会好好把人关在后院里,让这没规没矩的丫头好好学着怎么伺候贵人,不再丢人现眼。

    韩国舅好话说尽,抹了一把汗,笑容可掬地弯了弯腰:“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了,不打扰诸位雅兴了。”

    江燕如干裂的唇瓣嚅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

    韩国舅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心就想把江燕如扯走,江燕如抬起袖子飞快揉了揉被泪水打湿的眼,垂目就开始找她刚刚掉的那枚锋利的石头。

    “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快跟我回去吧~”韩国舅嘿嘿笑了两声,一开始严厉的声音到后来也变得荡漾起来。

    江燕如毕竟是姑娘家,哪抗得住膀大腰圆的韩国舅拉扯,脚步顿时被拽得趔趄往旁边走了几步。

    青年盘着手,面上是让人看不透的浅笑,连那眼角弯出的弧度都带着一丝漠不关心。

    “韩国舅这猴急的模样,看来这小美人今晚就要遭殃了……”

    “别看他这憨圆的模样,越是烈女越是喜欢……”

    “……可不是,他还说这最有趣的莫过于自己亲手把人搓圆捏扁地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青年的笑容淡去不少,眉心一拧,若有所思地一低头,视线就触到自己衣袖上沾上的那点白灰,那还是江燕如拉扯的时候留下的。

    白灰的源头……

    他注意到脚边那枚尖石。

    “让一让、让一让!”韩国舅喜滋滋地挥动着手,要挤出人群,这才又抬了一下右脚,就有一块石头撞在他的腿弯处。

    他哎呦一声,险些没有膝盖一软跪下去。

    “急什么?”

    韩国舅不敢发怒,只是惊疑不定地回头道:“指、指挥使还有吩咐?”

    青年掀起眼皮,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目,慢条斯理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忽然想到……”

    但凡他以这样的口吻开头,总是意味着他临时变卦、突发奇想亦或者是想到了别的新奇有趣的玩法。

    众人如临大敌地看着他,却见他嘴角一扬,转头看向江燕如,笑得无比阴柔,轻声道:

    “她还真是我妹妹。”

    江燕如急出来的眼泪掉到一半,打住了。

    韩国舅彻底傻住,讷讷问道:“您说什么?”

    青年懒跟他费口舌,干脆走上前,抬起一脚直接就把韩国舅踹到一边,韩国舅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哪能抵得住这一脚,屁股扎扎实实怼到了石头地上,当即又一个回弹跳了起来,捂着屁股哎呦惨叫,“疼疼疼!”

    旁边的人也唯恐挨着他,连忙让出好大一空地供他蹦跶。

    江燕如睫毛上还挂着泪,面对此情此景,脸上也是一片呆愣。

    这人是国舅,他竟敢如此凶狠对待,难道就不怕皇帝回头寻他麻烦么?

    她慢慢回转过头,见那一脸张扬的青年嘴角还扯出抹若无其事的微笑。

    江燕如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是那里不对劲。

    她搞不清‘哥哥’是真的刚刚才认出她来,还是故意装作没认出她来。

    实在是那一句’我忽然想到‘太过做作和虚伪,让她不得不怀疑。

    她的样貌虽然比之他忽然离开那会有很大的变化,但是她那双特征显著的圆杏眼应当很好认。

    他过目不忘的本事难道随着年龄增长就倒退不成?

    踢完国舅,青年又像没事人一样捋平顺自己衣袖,随意道:“这人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