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恕却看见她哭得越凶,心里越舒坦。

    “那很正常,不舒服是对的。”

    他伸出一指,在江燕如下巴处一抬,冰凉的泪润湿他的指尖,他也没有嫌弃,声音阴测测地传来:“毕竟舒服那是留给死人的。”

    “你想要变得舒服么?”

    江燕如傻眼了。

    这是在威胁她了吧?

    是威胁吧?

    如果舒服等于去死,那江燕如果断摇头。

    萧恕满意她的回答,奖励似地用手指擦掉了两滴刚涌出来的泪。

    “那就收起你的眼泪,进去。”

    江燕如用力眨了下眼,把哭得发酸的眼睛努力揩拭得清晰。

    萧恕并没有伸手拽她,像是知道她不敢不跟上来,率先抬腿往台阶上走。

    江燕如别无选择,只能提着两条软腿跟上去。

    诺大的萧府,大门大大方方敞开着,甚至门口连个站岗的门房都没有。

    不愧是萧恕,真正能做到日不闭户的可怖存在。

    只怕是放着鞭炮、撒着鲜花,诚邀父老乡亲,也没有人敢涉足。

    江燕如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深一脚浅一脚地迈进萧府大门的门槛。

    虽然是贼窝,好歹也是金窝银窝,现在的她可是又冷又累,毫无挣扎的力气了。

    然而,她只往里面瞧了那么一眼,恨不得拔腿就逃!

    第5章 废墟 那她岂不是有机会了

    废墟。

    映入眼帘的是比乱葬岗还阴森的废墟。

    残垣断壁,枯树野草。

    一排烧得焦黑的木柱就竖立在正对着大门的地方,上面还有可疑的絮布在微微摆动。

    猛一眼看去,就好像是一排干瘦的尸体在朝着他们摇手挥舞。

    江燕如被这一眼吓得魂都差点飞出来了。

    如此雍容华贵的府门里,竟然只有一片荒芜的焦土。

    几棵老树横七竖八地倒着,垮塌的抄手回廊倾斜着瓦顶,阳光照在那绿琉璃上,往四周散着柔柔的绿光,犹如燃在地宫里的鬼火一样幽森。

    从狭缝吹过的风像是厉鬼贴在耳边抑声尖叫。

    江燕如险些跟着一块尖叫出声,可她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萧恕便回过头盯了她一眼。

    江燕如整张脸都毫无血色,瞳孔还不住地缩放,像是害怕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萧恕看到她这般受怕,不由笑了一下。

    “怕了?”

    萧恕实在生得太过好看,尤其那双眼睛弯起的时候就像是书上说的那种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丰神秀异。

    江燕如被这张笑脸迷了心神,她伸手紧捂着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点点头。

    江燕如心底也是知道萧恕不怀好意。

    他为什么要把她带来金陵,又为什么故意让她身陷险境,江燕如毫无头绪。

    明明在蜀城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么难以琢磨的。

    现在的他就像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看不透、读不懂。

    不过他的笑还是给了江燕如一些鼓励。

    萧恕的态度好像也不是坏得那么彻底,那她是不是还是可以争取一点余地?

    ……尝试说服他,放她回到蜀城。

    她心念刚至,萧恕仿佛已经洞悉了她的一切。

    那双笑眼潋滟,如波光粼粼的水面拂起涟漪,又带着未知的情绪慢慢淡去。

    “那你不跟紧点?”萧恕扯了扯嘴角,压低的嗓音比那穿过狭缝的风还让人感到阴森,“……还是想跑?”

    江燕如抱紧自己的双臂,紧抿起唇瓣,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她果断摇了摇头,又眨巴了下眼,哆哆嗦嗦道:“哥哥救了阿如,还给阿如容身之地,阿如怎么会跑呢,哥哥在哪,阿如在哪。”

    说完她还为了给自己的话增加几分可信度,又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小鸡奋力啄米。

    萧恕挑起浓黑的剑眉,眉峰耸起像是转折的笔锋,勾出一抹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