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这几日参加祭典也疲乏了,我妹妹是个不懂事的,还是不打扰皇后休息了。”

    “我看你就是不放心她。”高允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怜妃。

    “你就先……”

    “那我也要和陛下一道去吧。”怜妃连忙道,不想被皇帝就这样赶走。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皇后明显都不想搭理皇帝,反而皇帝变得喜欢自己凑上去。

    这让她感觉有些不安。

    皇后院子里的宫人远远看见皇帝带着萧恕前来,都慌了手脚,不一会就跪满院子。

    怜妃人精一般的人物,只一看这个阵仗,马上就反应过来。

    皇后肯定是出了事,这些宫人怕得要死,那就说明出得还是件大事。

    她有点压不住声音里的兴奋。

    “这是怎么了?难道皇后是出了什么事了?”

    高允皱起眉,一扫眼皮底下瑟瑟发抖的宫人,寒声道:“皇后呢?”

    “娘娘她……娘娘……”宫人们结结巴巴,不敢回答。

    “江燕如!”萧恕没耐心慢慢盘问这些吓破胆的宫人,走到台阶下喊。

    高允反应过来也直接越过她们,径自跨上台阶推门而入。

    屋子竟内空无一人,只有明晃晃的烛光被风吹得摇晃。

    “皇后人呢?”高允惊愕之下又大步走出屋子。

    “奴婢死罪!——”众婢跪地叩首。

    “你们的确该死,但你们谁先来告诉朕,皇后去哪里了?”

    “皇后和江姑娘该不会是出城了吧?”怜妃惊讶道。

    高允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众婢更是面如死灰,叩地一遍遍求饶。

    她们并不是皇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可是若是当真是就这样弄丢了皇后,她们的性命也是难保。

    更何况这样的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更何况是堂堂皇后不告而别,皇帝的脸面何在?

    “江姑娘一向和皇后交好,亲如姐妹一般,只是现在这外头那么乱,她们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跑……”

    一声巨响,怜妃没有说完的话化作一声惊呼。

    萧恕当着她的面把一个盆花踢下台阶,就在她跟前撞了个粉碎。

    飞溅的瓷片都险些划伤她的脸。

    怜妃小脸惨白,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几步,吓得魂不守舍。

    萧恕神色可怖地看着她,“怜妃娘娘话不可乱说。”

    “你——”怜妃伸出一指,气得浑身发抖。

    萧恕目中无人,就连她也敢欺负,那一瓷盆明显是对着她踢来的,就是不想她把话说出口。

    “陛下,初城的城门都由宣云卫接管,皇后若是出城了,必然会有人来通知,既然没有任何人来报信,可见皇后现下还在城内。”萧恕转过身,对着高允一抱拳道:“臣愿意即刻去找。”

    “对,现在就去找。”高允缓过气来,点点头,“朕也一起同去。”

    别院里翻天覆地,聚福楼也一片狼藉。

    里面有两名尊贵的女客不胜酒力,通通醉倒了,原本早早就该回去,硬生生耽搁到了天黑。

    一个哭哭啼啼,一个上房揭瓦。

    “我跟你说,他、他真的是个狗男人!我当初就是、就是瞎了眼才看上他呜呜呜,谁知道他这么狼心狗肺!真应该拿把刀把他剁掉!”韩皇后哭着,还用手刀从上至下,恶狠狠地挥了一下。

    宫婢们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可是韩皇后坐在地上,她们谁扶也扶不起来,想捂也捂不住,只能在旁边团团转,干着急。

    好在翠珠第一时间把屋子周围都让自己人守住了,声音不至于传出去,要不然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谁知道平日里尚有几分酒量的韩皇后今日如此不胜酒力。

    韩皇后醉了也就罢了,更让人头疼的是江燕如还在里面煽风点火。

    “别、别着急……嗝,我帮你剁他!我、帮你剁!”江燕如眼前发晕,摸了好几下才握住韩皇后的手,一拍胸口,义薄云天地喊道:“你说剁几块就剁几块!”

    翠珠绝望地想,江姑娘你当切豆腐呢?

    如果她们两人口里商讨的被剁对象不是皇帝的话,宫婢们兴许还会觉得这两人醉话还有几分可爱。

    但是一想到她们肆无忌惮地在臆想斩杀的人是皇帝,她们只觉得自个小命要不保了。

    “你……”韩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半响,摇了摇头,“你、你不行,万一你也被他瞧上了怎么办?”

    韩皇后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江燕如还握着她的手没放,她没爬起来又被拽了下去,两人跌成一块。

    “放、放心,我爹是肯定!肯定不会答应的,他都有妻子了,我们江家人不能做妾的!”江燕如晃了晃脑袋,但是晕眩的感觉怎么也甩不掉,“他不好……要不得。”

    韩皇后捂着嘴笑,不知道是惆怅还是迷惘地喃喃:“可、他好歹、是皇帝,皇帝你知道吗?三宫六院可纳千人,他是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