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神医并没离开而是站在不远处的盆栽旁,遥遥朝她招手。

    江燕如对这位医术高超的男子没什么防备, 而且她看得出来,他定然与韩皇后相识甚至相熟。

    江燕如见萧恕并不在附近就走了过去,好奇孟神医叫她会有什么事。

    “孟神医你叫我?”

    孟千秋噗哧一声笑出声,“别这样叫我,怪让人不好意思。”

    “刚刚发生太多事了,都忘记给你用药了,虽然伤口不深,可若是留下了疤痕了,那可就不妙了。”孟千秋十分坦然地解释了自己的唐突。

    江燕如没想到孟千秋这般细心体贴,就在这样人人焦躁不安的时候还想着她的伤。

    “王老太师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宛若看出了江燕如脸上的疑惑,一边解释一边蹲下身。

    孟千秋打开他手提的药箱,在里面翻找瓶瓶罐罐。

    有些相似的瓶子被他拿起来对照着看。

    江燕如对他这个小却藏量丰富的紫檀嵌楠木瘦药箱产生了兴趣。

    这么多的瓶子里都是药吗?

    “是的哦,你也对这些有兴趣吗?”

    江燕如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开口问了,孟千秋抬头笑着问她。

    “没、没有,我就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随身带了这么多药。”江燕如有些窘迫地红了脸,连忙扯了其他话题,“对了,孟公子,你和……是认识的吗?”

    她谨慎地省去了韩皇后的称呼,并不想给两人都带来麻烦。

    虽然他们周围并没有旁人。

    “嗯。”孟千秋点了点头,很大方地承认:“是的,我这次来正是受了王老太师嘱托。”

    “欸,我还以为是望舒哥哥……”是白望舒请来的大夫。

    “白大人?”孟千秋摇摇头,“我只是恰巧在外面遇到了,他的确分外热心肠……不过。”他似乎又想到了韩皇后,缄默了片刻,怅然道:“只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为了……能做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是太傻了。”

    孟千秋身为大夫,肯定不喜欢看见有人好端端地作践自己的身体健康,他不赞同韩皇后用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儒雅的长眉拧成了结。

    “姐姐的身体你能治好的吧?”江燕如惴惴不安地问。

    韩皇后如今的身体看着让人担忧,单薄虚弱,风吹能倒,就不知道她在里面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孟千秋找到了他想要的祛疤药,站起身与江燕如一样望向紧闭的房门。

    里面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声响传出来,让人完全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这个难说,好好调理兴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不过我想她应该不会在意这些。”

    “生育孩子又不是她唯一的用处,即便没有,也不损她的风华。”

    孟千秋望着房门的方向,不由自主地说出口。

    江燕如被他的话触动。

    作为一名男子对一名女子能有这样宽容的想法,孟千秋让江燕如十分惊讶。

    孟千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嘴,连忙收回视线:

    “小姑娘,还有别的事吗?”

    江燕如也回过神,看见孟千秋拿着药瓶子作出递给她的动作,可她却一直在发呆出神,并没有接下。

    这失礼的举止让孟千秋误以为她还有什么别的事。

    “嗯?是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

    孟千秋十分善解人意,温声问她。

    江燕如怔了一下,忽然想起萧恕。

    萧恕身上的恶疾不知道这位孟神医能不能治好。

    “那个……我有一个朋友……”

    听到这个开场,孟千秋挑了挑眉头,微笑着耐心听小姑娘扭扭捏捏描述‘一个朋友’的难言之隐。

    虽然她描述地比较隐晦,可孟千秋刚好接触过一个同样的病人。

    他一下就猜到了。

    孟千秋的表情凝重,“小姑娘,你既然知道这个病,想必也了解过一些吧?”

    “……姐姐告诉过我,她说世上还没有人能治好。”

    孟千秋点了点头,“是,我很抱歉,我对那种病也是无计可施。”

    江燕如叹了口气,虽然没有报很大希望,可是听到这样的回答,她还是失落的。

    “不过,倒是可以给你的那位朋友一点建议。”

    江燕如眨了眨眼,很期待地看着他,“是什么?”

    孟千秋又放下了箱子,这次他打开了第二层,从隐秘的格子里抽出一本册子卷起来递给江燕如。

    “好歹让他活着的时候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