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害怕会被人当作好人一样。

    一开始萧恕对她的确是相当的恶劣,可是现在她都能察觉出他的改变。

    萧恕是死鸭子嘴硬。

    他就是变了。

    他就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你刚刚偷偷摸摸说羡慕我,我都听到了,你是羡慕我还有爹吗?我爹疼我,可是也很疼你啊,哥哥……”江燕如拽着他的袖子,十分大方道:“等爹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回蜀城去好不好?你还做我哥哥好不好?”

    那样的话,她既能回家,萧恕也会有想要的家人。

    对于江燕如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她尚不知道自己也变了,以前的她只有想过离开金陵回蜀城,现在她还有种想把萧恕也带回去的愿望。

    但萧恕听完她这天真可笑的话,轻轻呵了声,好像已经抑不住想要发笑。

    他伸出一只手捧起江燕如的脑袋,他柔声对她说道:“我说羡慕,是羡慕你什么也不知道啊,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就敢留下我?”

    江燕如看着他发愣,她是不懂萧恕为何忽然要用这样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好像她不懂是一件很可怜很可悲的事。

    “我是需要你……”萧恕又慢慢靠近她,声线低靡,“但是,不是你理解中的需要。”

    话音还萦绕在耳边,江燕如似懂非懂地开口:“……需要那也是需要。”

    “是吗?”

    萧恕压着怒轻笑了一声,忽而低头用力堵住了她的嘴,舌尖就趁机滑入她嘴里,江燕如感觉脑袋忽然嗡得一声,阵阵发麻。

    很快她被折着后仰,保持着一个十分让人难受的姿势,而萧恕将她压在了沉香木雕花大紫檀桌上,光洁桌面透着木质的凉意,透过她的后脊,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可是俯在身上的萧恕却灼热得像是一团火,从她胸腔开始点燃。

    一路向下。

    燎原之火,迅速蔓延。

    江燕如张了张唇,只能溢出一声陌生的低吟。

    她混沌一片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疑问——她又说错了什么吗?

    不过就连这个疑问也很快在她脑海里烟消云散,萧恕让她体会到了什么是强烈的需要。

    就仿佛她是世上最后一滴甘露,在舌尖反复含着,舍不得丢弃也舍不得吞下。

    “这……这……”她色变声颤,“哥哥!”

    听见她用破碎的哭腔叫着哥哥,萧恕忽然停下了口中的动作。

    可怕的浪潮退去,江燕如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失而复得的空气重新涌了进来,很快牵动了她的咽喉忍不住干咳了一阵。

    “还叫我哥哥,我们是兄妹吗?”

    萧恕没等她彻底平复,就慢慢抬起头,浅红的唇上还沾着可疑的水色,靡丽地像是涂上了碾磨的花汁,“妹妹可不会在哥哥面前这般……”

    他意有所指,用指尖替代了舌,若有似无地轻触。

    江燕如下意识想并紧双腿,但是经由刚刚那一幕,她全身已经绵弱无力,只能微微发颤,像是被卷入风暴里的一片叶子,无力为自己找到着落的方向。

    她心乱如麻,砰砰乱跳。

    萧恕今日是疯了吗?

    她平时不也一直叫他哥哥,这又怎么不对了?

    “……哥哥。”江燕如无力地仰倒在桌面上,铺开的广袖从桌沿垂下,像是被折断的蝶翼,敞开着露出软白的蝶腹。

    她无意识地呢喃,好像只有叫着‘哥哥’才有余力去面对他。

    去面对忽然变得可怕的萧恕。

    她并不知道萧恕如今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哥哥’二字。

    他重新俯下身,扰乱江燕如的气息。

    无法把应视为仇人之女的江燕如当作自己的妹妹,也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去往无法把控的方向。

    所有复杂而不能为人所知的情绪本可以被他很好地收拢在心底。

    在做出那个出格的吻后,他就已经打算抽身离去。

    “可为什么你要留下我?”

    萧恕咬着牙,气息在她脖颈上拂动,“很有意思是吗?”

    自以为自己了解一起,自以为自己懂得他的苦与奢望。

    还自以为自己可以满足他的一切。

    家人?

    他早没有了。

    江燕如也不可能替代她的父亲,弥补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