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心身子灵巧轻盈, 剑法刁钻古怪,一时也没有让对方找到空子,基本还可以招教得住。

    江燕如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本想趁机找个地方藏起来, 但望了眼身后黑黢黢的密林,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这林子进去了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别的危险, 尤其是万一她落单了再遇到其他追兵,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而且她刚刚发送了信号弹,如果宣云卫的人看见了, 应该很快就会来救她。

    虽然萧恕被关了起来, 但是江燕如总感觉他的影响力还一直自己的身边。

    无论是他安排在她身边的人,还是他留下的这些东西。

    江燕如隔着衣襟按住挂在脖子上的扳指,贴着的她的皮肤本该冰冷的东西都变得温热。

    萧恕给她的东西,她一直都随身携带着。

    因为这发带和扳指萧恕基本不离身,想必对他而言是重要之物,他不想落在别人手上。

    一想起萧恕, 江燕如忍不住会想。

    自己经历的这些,萧恕在很小的年纪是不是已经经历过了。

    被人追击、抓捕,甚至可能还想要她性命。

    自己这般狼狈,却还是有人保护之下,那时候的萧恕,身边还没有宣云卫……

    他应该更害怕、更绝望。

    要不然他怎么还说自己小时候睡过死人堆。

    江燕如想到这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她至少没有沦落到那般田地。

    她用力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又把身子缩进两颗树之间的夹缝中,这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在那边缠斗的人一时也看不清她的动作,只有称心在转身之际稍微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称心的体力还是不能与正值壮年的男性相提并论,虽然能招架得他的攻击,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动作越发缓慢,逐渐有了溃败的征兆。

    江燕如在暗处盯着被月光照亮的两人,心中抑不住的心慌,她手中仅有一把手掌长的短匕首,这还是上马车后如意交给她的东西。

    可是从没有动刀弄剑的人拿着这件锋利的杀器也不知该如何使用。

    江燕如感觉掌心的汗都润湿了牛皮刀柄,湿滑的触感让她几乎握不紧手里的刀。

    铮——

    铁器被击打,拖出长长的摩擦音,让人不禁想要捂住耳朵。

    可是江燕如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称心输了。

    长剑脱手的那一刻,注定成了败局。

    江燕如和她都只能任人宰割。

    称心长剑脱手的那一刻心里有很短暂的心慌,但是她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忍着身上的伤痛死死抱住男人的腿,绊住他想要再去找江燕如的心思。

    “小姐!快跑!”

    称心故意朝着另一个方喊,江燕如马上明白她的意思。

    她们等不来救兵了。

    江燕如用匕首轻轻扎破了自己的手心,刺痛唤醒了她的意识,她才拖着已经虚软大半的身体从树缝之间往后悄悄挤出去。

    称心大喊大叫,制造出的混乱足以掩盖江燕如弄出来的小动静,那个男人愤怒地对称心拳打脚踢,一时之间却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腿从束缚中抽出来。

    已经走出了很远,就连称心的声音都已经小得不可闻,江燕如忍不住一次次回头。

    称心若不是为了拖住那个男人,她自己一定是有办法离开的。

    都是因为她的缘故……

    江燕如憋着抽泣声,不想再浪费体力在哭泣上,但是双眼已经被眼泪模糊,无论是身后还是身前,她都看不清楚。

    “是你们发的信号弹?”

    忽然她前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像是被粗粝的岩石摩擦出的声音,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冷肃。

    江燕如还在往前挪动的身子蓦然一僵,她感觉后背飞快地生出了一层冷汗。

    黑暗中有数十道人影从林子里钻出来。

    江燕如看清了他们的衣着样式,陌生的。

    成谦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他估摸不准萧恕听见这则消息的反应,要求来传信的暗卫同他一道进了地牢。

    听到声响,萧恕本来紧闭的眼睛睁开了,朝着铁栏外的他们看过来。

    这个时候来的消息总是让人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扳指再一次摸了个空。

    他抿得有些发白的唇微启,问道:

    “人呢?”

    成谦瞟了一眼身边的人,不敢做声。

    那人很干脆地跪了下去,老实交代:“……跟丢了。”

    萧恕倏然从他一直坐着的墙角站了起来,虽然被困在这里数日,可是他依然衣着整洁,连发丝都一丝不苟,所有外界猜测的虚弱、颓唐都与他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