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处,秦越面不改色吩咐道,“人已出现,去追。”

    尤七一声应下,朝方才石子投射的方向追去。

    叶三老爷气势猛降,显然也被方才的意外吓住,有人在暗处盯着,若是他有意对周拂宁不利,那么下一刻被割破的,也许就是他的喉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叶家与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既已选择和亲,就该安静离开,叶家不会依靠你们母女得到好处,也不需要你来尽孝,如此关系两清,若是你再纠缠阻拦,可别怪我不客气。”

    叶三老爷哽着一口气说完,又重上了马车,吩咐马夫赶车。

    周拂宁现也处于状况外,究竟是谁在护她?

    叶三老爷说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关系两清?她思绪慢了半分,便也没拦住人,让他走了。

    看来,叶家与母妃之间,有道无法逾越的沟,而她,更是连叶家的门都进不了。

    带着瑶欢,她垂头丧气地回到驿馆。

    秦越正闲适坐在屋前的石桌旁,今日天气着实不错,润红骄阳挂在高空,金黄日华照在秦越身上,将他仔细描摹,顺便渡上一层光辉。

    或许,他能够帮她?周拂宁如此想。

    她走上前去,嘴张又合,欲言又止,她到底该不该开口?

    可是,她有何倚仗去开这个口?她心内清楚得很,秦越能答应在临阳多停留一日,已是对她极宽和的了。

    秦越也没有说错,她对他有利用的成分,所求只为活着抵达冀国盛州,总不好时刻麻烦人的。

    “耽误这半日已是愧疚,如今叶家我也去过,用完午膳,便可启程。”

    秦越一愣,她垂头思索犹豫这半晌,只为说出这话?

    “嗯。”

    瞧她神色恹恹,故作平缓,秦越忍住想挑刺的心回了屋子。

    “呀……”瑶欢叫了一声,“奴婢的荷包不在了。”

    “很是要紧吗?”

    瑶欢面色写满焦急,若是寻常荷包,也不至于此。

    “那是从前一位重要的故人送的,奴婢一直带在身边。”

    “我陪你沿路找找,将春玉几个也叫上。”

    “不必。”瑶欢推辞道,“方才公主与楚王说了下午启程,她们还是抓紧时间收拾行装得好,否则又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行,我随你去。”

    瑶欢不好再拒绝,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好。

    从叶府回来,她们并未在途中逗留,那么荷包最有可能就是在和叶府家丁小厮起冲突时掉落。

    果不其然,二人直奔叶府,在门口找到了瑶欢的荷包,只是……

    “你这荷包的针脚瞧着眼熟。”周拂宁道。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你瞧瞧,你这荷包与我这香囊,像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瑶欢眼珠一动,神色一闪,语气有些不自然,“倒还真是。”

    荷包与香囊都有旧色,应是用了好久的老物件儿了,只是用的人爱惜,保存极好,瑶欢的荷包还要更旧一些,从布料上就可瞧出。

    之后也没人再继续纠结这相似的针脚,她们还要赶回驿馆去。

    街上忽起一阵风,将他人手中薄纸吹飞,一路跌跌撞撞,最后落于周拂宁的脚边。

    瑶欢替她将薄纸捡起,无意瞥上一眼,却再也挪不开视线。

    “是什么,瞧得这么入神?”

    周拂宁也探过头去看,“这……”

    纸上是一块玉佩的悬赏,而玉佩画像,正是她当在长运酒楼的鱼形玉佩。

    头脑瞬间发懵,如有雷击。

    有人随着那阵风跟了过来,言语急切,“这是我揭下的榜,快……”

    在看清周拂宁面貌时,男子怔愣片刻,改了语气,“姑娘若是感兴趣,再去布告栏前揭就是了。”

    “这是什么时候张贴的?”周拂宁缓缓问道。

    见她生得貌美,又一副娇柔之意,男子乐于与她解释,“昨日傍晚。”

    恰好是和亲车队抵达临阳驿馆后不久。

    “可知晓是谁人张贴的?”她又问。

    男子摇摇头,“这是由官府出面张贴的,并不知寻玉佩的究竟是何人。”

    让官府出面,是为了掩去身份。可寻玉佩,究竟是为了什么?知晓她玉佩之事的,就那么几个人,有能力说动官府的,除去秦越和不知所踪不明身份的择禹,再找不出第三个。

    “姑娘可还有什么要问的?”男子殷情道。

    周拂宁摇头,并将手中纸张递还,“多谢。”

    男子腼腆摆手摇头,“不用不用,我再去揭一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