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说给沈太后听的,也是说给周拂宁听。

    警示沈太后不要想着给他府里添眼线,让周拂宁明白他后院干净,守身如玉。

    可周拂宁却并不这么想,秦越发狠她不是第一次见,可却一次比一次害怕,这次呢?特意让她留在慈宁宫,就是为了让她听见这话后,看清自己的身份,莫要肖想不该想的,不然他为何要特意看她一眼?

    毕竟,昨日秦珩待她超乎寻常,难免会让人心内飘然。

    周拂宁将头垂得更低,还好,说完这话秦越带风离开。

    紧接着,沈太后站起身怒气一扫,桌几上的茶盏尽数拂落在地,闷声响让周拂宁身子几颤。

    她是不是忘了有个外人此刻还站着呢?

    显然,沈太后太气确实忘了,可琴芳却没忘,她唤一声,给个眼色,“娘娘。”

    沈太后没好气地瞟她一眼,接收到暗示,才意识到她的恼羞成怒都摆在了周拂宁的面前,不过她变脸速度一贯是极快的。

    只见她先是将脸上怒到险些狰狞的神态敛却,转为讪讪笑意,随后一拂衣袖坐下。

    “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不懂事。”

    “让晋和公主看笑话了。”

    周拂宁勉强挂上笑意,脸颊僵僵的,唇瓣启开都需莫大的力气,“长辈教导晚辈是应当,如何是看笑话呢?且楚王殿下的脾气,是有些不大好,倒是太后娘娘性宽和,才容他如此。”

    她想着反正秦越已经离开,她说些好话让沈太后听了高兴才是正理。

    沈太后也确实如她所料,听后眉眼舒缓许多。

    然而这话却被回转而来的秦越听个正着,我脾气不好?

    沈太后最先注意到他,脸上笑意更深,方才的气已经消了一半,只要周拂宁惹恼秦越,她就有戏看,有麻烦找。

    “晋和公主心直口快,楚王莫与小姑娘一般计较。”

    还没发觉的周拂宁:?

    她猛一回头,对上秦越阴沉沉的脸与深邃中暗藏危险的眼,霎时眸中水雾蒸腾,喉咙发紧,欲哭无泪。

    要怎么解释,他才不会单手捏断她的脖子?

    “晋和失言,给楚王殿下赔罪。”周拂宁慌忙赔礼。

    秦越一双眼胶着在周拂宁福身颔首后露出的那截隐约可见白皙似玉的细颈上,方才离开慈宁宫后,尤七的话提醒了他,沈太后是个笑面虎,最喜绵里藏针膈应人,她本就不喜周拂宁有意为难,怎么放心将她一人留在慈宁宫?

    他骂一句尤七瞎操心,最后还是回转来,欲找个借口将周拂宁带离,却很是不巧听见周拂宁的这番话。

    他在担心她被人为难,而她拿他当垫脚石讨好取悦沈太后?

    好,真是好极了。

    在秦珩面前也与他装不熟,她当真忘了和亲途中是如何对他讨好卖乖的了吗?

    沈太后高座上含笑看戏,周拂宁案桌前瑟瑟不安,秦越炙热目光寸寸逼近。

    秦越袖中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最后他终是道,“本王丢了件东西,晋和公主见过,随本王一起找找?”

    就这样?心都吊在嗓子眼的周拂宁不大敢信。

    沈太后也将身子稍稍坐直,他这是找的借口,故意要为难周拂宁吧?他也学会这招了?

    周拂宁看向沈太后,请示着。

    沈太后也乏了,一挥手,“随他去吧。”

    秦越为难周拂宁最好,那相当于替她拆秦珩的台,倒时都不用她再费口舌,秦珩与秦越的关系就已离间。

    如此这般,周拂宁昏着脑袋跟秦越出了慈宁宫。

    忽然,周拂宁眼前一暗,伴随着额头鼻尖微痛,她撞到了一堵软墙之上。

    不知秦越何时停下脚步,她情绪紧张也顾不着,眼下更心虚起来,连道歉也忘了,退开一步问道,“殿下丢失了何物?”

    周拂宁肌肤白嫩脆弱,她的额上现出小团红印来,叫秦越不自主想轻抚于上。

    将心中欲念压下,眼眸深深,“从前你与我可不这般生分。”

    “我与殿下本就身份有别,当初是我逾矩,如今入宫,更当谨守礼仪。”

    秦越神色探究,眉峰一挑,“你是为了帝王宠爱?”

    被他说得脸一红,周拂宁争辩道,“我没有。”

    眉峰渐缓,换秦越唇角轻翘,看她脸颊泛上红晕,润唇莹莹,畏惧隐去,乖又娇。

    “这才对。”秦越道。

    这乖乖模样,才是她周拂宁。

    周拂宁不明所以,“什么?”

    “没什么。”

    “……”

    “王爷的东西还找吗?”周拂宁问。

    他丢失的是何物?她可不记得见过他什么东西,就算是能见到,也必是些不重要的,他岂会专回慈宁宫一趟将她拉来?重要的东西防她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