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周拂宁声小如蝇,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装可怜是她最会的。

    面对男子,尤其是秦珩这般血气方刚的,周拂宁一律认为应当假作柔弱如风中柳,谁能忍心欺负为难一个秀丽弱小的女子呢?除了秦越。

    被秦越算计一次,在她心里,他比谁都会装。

    果然,秦珩见她为难不安,笑笑道,“太后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安心在宫中住着。”

    周拂宁舒一口气,秦珩与秦越是叔侄,性格却全然不同,一个成熟稳重,仿佛诸事尽在掌控,一个心宽爽朗,清风朗月。

    与秦珩相处,似乎没有那么压抑提心,她是不是过于恶化秦珩为人了?或许他并没有存着立她为靶的心,昨日驿馆,他扮成小太监只是对她好奇,而烈日之下,也只是他恰巧将她解救?

    无论秦珩究竟是哪种人,她都要谨慎,如下境况也容不得她踏错一步。

    “在想什么?”见她出神,秦珩问道。

    周拂宁立刻回神,“在想陛下为何对我如此好。”

    秦珩笑意侵袭唇边脸颊直至占满他的一双桃花眼,“为你生得好看。”

    周拂宁瞳孔微微放缩,这么直白?

    退至亭外候着的瑶欢也愣了愣,冀国皇帝如此和善?

    敏德:陛下,矜持点!

    接收三道不同视线的秦珩:早晚都是我的人,何须忌讳?

    周拂宁咳了一声,她本意借口病犯了离开,谁知秦珩立即问道,“险些忘了你的病还未痊愈,水边风凉,不宜久坐,朕送你回长芜殿。”

    被预判的周拂宁:……

    无奈,只能让秦珩送她回去。

    既然提起长芜殿,周拂宁又起了套话的心思。

    “听太后娘娘提起,这长芜殿原是平亭大长公主的住处。”

    “嗯,她是朕的亲姑姑,是个极不一般的人,下嫁镇国公府后长芜殿就一直空置,不过再有几日她就该入京了,到时候你能见到。”

    原是嫡出的大长公主,周拂宁心中细细想道,不一般?是如何不一般?沈太后特将长芜殿赐于她住,是有心还是无意?

    周拂宁应了声就没再说话,走至半路,勤政殿的内侍来禀,“楚王正在勤政殿候着。”

    秦珩拧眉,他怎么又来了?

    “让他再喝盏茶,朕一会儿就来。”他仍想着先将周拂宁送回去。

    可内侍并没有走,而是面色为难,“可是楚王说他要立刻见到陛下,不然就校场见。”

    “……”

    秦珩立觉腰腿酸痛不已,昨日在校场,秦越下手比之前都狠些,半点不放水,临走还批评是他不用心。

    今日他又在哪里吃了炮仗?他猛地想,今日沈太后与他又是不欢而散。

    周拂宁虽不明白他们叔侄间的暗语,但她会瞧脸色,秦珩的脸有些黑,为秦越不给他留面子?

    她顺势道,“陛下先去忙,耽误了事可就不好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她如此说,秦珩也实在不想两日间被揍两次,留下敏德送她回长芜殿,自己往勤政殿去。

    秦珩带着气回到勤政殿,秦越正悠闲泡着茶,半点儿也不像是有急事的模样,他已经这样两次了,两次!

    “陛下可算是来了,再晚些茶可就不香了。”秦越沏好一杯茶往秦珩面前递。

    秦珩冷哼了一声,没接,“小皇叔所说有急事求见,就为叫朕来喝这一杯茶?”

    “臣可没说有急事。”秦越幽幽道,将茶杯放在他手边。

    “你……”秦珩一堵,他确实没说,可那与说了有何异?

    殿内静默半晌,秦珩心内那口气算散了一半,终是喝了那杯茶。

    “母后可是因扬城刺史一事找你麻烦了?”

    秦珩猜也能猜到,那林刺史虽说与他外祖沈家沾亲带故,可也就是门远亲,贪污受贿,斩也就斩了。可偏偏事发后,沈太后经不住沈老夫人的哭诉求情,又好面子,下了道密信送去扬州,谁知方易阳是秦越的人,一切都等秦越来定夺,且他一回来就将人斩了。

    一向不容秦越踩在自己头上的沈太后岂能咽下这口气?

    秦越根本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那算是找麻烦?”

    不痛不痒说两句罢了。

    秦珩就知道是他多忧了,沈太后在秦越这里,从没讨过便宜,但她仍是孜孜不倦找人麻烦。

    “荣平侯府二姑娘你真不打算见见?她在盛州颇有淑女名声,是个不错的人选。”

    “小皇叔你都已经是二十有三的人了,再不娶妻,难免会被怀疑那方面有问题的。”

    这不仅仅是沈太后交代给他的任务,也是他为着秦越好。

    话毕,秦越皱了眉,“哪方面?”

    “就那方面。”秦珩含糊其辞,这话怎好放在明面上来讲,意会即可。

    有一瞬反应过来的秦越:……

    “我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