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政川是睡着了,舒骆承却还精神抖擞着,他小心翼翼的把祁政川枕在他脑后的胳膊拿开放进被窝里,两只手握了上去,一点一点的将祁政川那双犹如冰冻过的手捂热,一直忙到凌晨三点钟才开始进入梦乡。

    ……

    破晓。

    舒骆承翻了个身伸手扑了个空,单人床的另一侧已经凉了,祁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舒骆承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下了床习惯性的往厨房走去,睡眼朦胧的找了一圈,没人,于是就定定的站在客厅中央开始每天早上例行的发呆流程,甚至一度怀疑人生。

    而此时的祁政川正在楼下早餐摊和老板娘胖婶聊得正投机。

    “小伙子你又来帮我们小舒修冰箱来啦?哎呀真是太热心了,小舒也真是,坏了就换一个呗,成天麻烦你也真是不好意思啊!”胖婶一边摊煎饼一边说。

    仔细停下来祁政川可算是听明白了,他想估计是小朋友太害羞,不好意思直说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把他说成隔三差五来家里修冰箱的热心同事了。

    “阿姨你想错了,其实我们是——”

    “老祁!”

    祁政川那句“其实我们是情侣关系”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舒骆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他朝祁政川挥了挥手,接着走过去。

    “你在这干嘛呢?”舒骆承在家里找不着祁政川然后饿了想下来买点早餐,没想到正好就碰到他了。

    祁政川手里正拎着两杯豆浆和几个香喷喷的包子,他两根手指勾着塑料袋的边把包子拎起来在舒骆承面前晃了晃。

    “出来给你买早餐,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不穿衣服就跑出来了?”

    “瞎说什么?我穿的这不是衣服吗?”舒骆承差点要跳起来打人,这话说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光着身子出来裸奔,家居服也是衣服好不好?

    “哟!小舒你这可不行啊,人家小祁这么热心来帮你修冰箱你还在睡觉啊?你看人家多好,还下来帮你买早餐,这样的小伙子可不多见了啊!来来来,阿姨再给你们整几根油条拿回去吃!”说着胖婶就要去炸油条。

    舒骆承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什么时候说祁政川是来修冰箱的了?想着他转头看向祁政川,突然发现祁政川也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

    祁政川笑了笑,犹豫了一下凑近舒骆承耳边小声问:“媳妇儿你是不是没洗脸就出来了?”

    舒骆承皱了皱眉,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有眼屎。”祁政川说完控制不住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托着舒骆承的半边脸帮他小心翼翼的清理,手抖得不行,好几次差点把手指戳进舒骆承的眼睛里。

    第41章 游乐园

    “你是不是找死?”舒骆承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戳瞎了。

    ……

    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过了一个早上,今天公司那边没货,王经理特意给他们俩批了一天假,吃完早餐后就闲得蛋疼一直在沙发上躺尸。

    “无聊吗?”祁政川碰了碰舒骆承的手臂问。

    舒骆承把头偏过去看他,点了点头,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居然能这么无聊,真是太不应该了。

    “去玩?”祁政川又问。

    “去哪玩?”

    “游乐园去吗?”

    舒骆承抿着唇沉吟片刻,然后缓慢的点了点头。

    “去吧,反正在家也没事干。”之所以会答应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没有去过游乐园,一次都没有,这是他童年缺失的快乐。

    说走就走,祁政川把舒骆承推进房间换了件纯白色的卫衣,前面还印着一个大大的c字母,而他自己则换上了衣柜里另一件黑色的卫衣,前面同样印着一个大大的字母c。

    没错,这是两件情侣卫衣,这是祁政川斥巨资花了120块钱在网上定制的dlv情侣装,上面印着的字母就是舒骆承和祁政川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的拼音缩写。

    “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祁政川围着舒骆承转了一圈,更加肯定他的眼光不错了,60块钱的地摊货穿在舒骆承身上居然还显得高级起来了,比图片上那模特穿的还要好看,感觉随便拍两张不用修都能直接挂上去卖了。

    舒骆承在低头理衣服,这地摊货就是不行,下摆缝针不齐不说,线头还一大堆,这会他正拿着指甲钳在一条一条的剪。

    “别动!”祁政川突然喊道。

    舒骆承剪线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保持着一个姿势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对!就这个姿势,不要动哈,我拍张照。”说着祁政川已经掏出了他那五百块钱淘来的山寨二手机,在舒骆承前面半蹲下来举着后置摄像头对着他“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你拍我干嘛?”

    祁政川把手机反过来屏幕对着舒骆承,屏幕上正是几秒钟前拍的那几张照片,照片上的舒骆承表情有些疑惑,直勾勾的盯着镜头,还在保持着剪线头的动作,还有一张是抓拍的,有点糊,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从五官和身材来看也能看出来是个一等一的美男。

    祁政川挑着眉毛得意洋洋的说:“买家秀,我觉得凭媳妇儿你的气质肯定能在众多买家秀里面脱颖而出,一枝独秀。”

    舒骆承给他翻了个白眼,说:“这么想炫耀怎么不拍你自己?”

    “不不不,媳妇儿你错了,我想炫耀的不是这件衣服,是你。”祁政川说得很认真,说完就低头点开淘宝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写评价,结果等了两分钟硬是没能成功进入淘宝主页,他皱着眉曲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还是没有反应,实在忍不住低头骂了句“操”。

    “卡死机了?”用了这么久的山寨机舒骆承十分清楚这手机的尿性,在你越着急的时候它就越给你使绊子,轻则闪退,重则直接卡死机,他已经对着手机没有脾气了,一般就只拿了玩个消消乐什么的,逛淘宝这种耗内存巨大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祁政川抬头看着舒骆承,脸上写满了无奈,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别发了,赶紧走吧。”舒骆承把手机从祁政川手里抽出来,塞进他的裤兜里,然后把人推出门口。

    ……

    烈日当空,游乐园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再加上今天是星期六,游客就更多了,基本是个娱乐项目后面都排着一条看不见尾的队伍,人挤人,其中小孩子居多,不惧日晒,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看上去开心得很。

    舒骆承和祁政川顶着烈日走到游乐场的正中央,前面不远处就是惊险又刺激的丛林过山车,过山车所过之处尽是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听得人后脊发凉,大热天也都能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去玩过山车?”祁政川见舒骆承一直盯着头上的过山车看,以为他想玩,就主动提出要玩。

    舒骆承光顾着听那些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了,没注意听祁政川再说什么,随口答了个“嗯”,于是噩梦开始了。

    祁政川一拍手掌,拉着舒骆承的手就往排队处走,可能是因为那些叫声太恐怖的缘故,排过山车的队伍居然出奇的少,看过去也就寥寥五六个人,而且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根本没有小孩子玩,这一趟下来就能轮到他们上去了。

    “坐过山车?”舒骆承稀里糊涂的就被祁政川拉进队伍了,下意识看了眼护栏旁边的项目牌子,上面写着“丛林过山车”五个大大的字,下面还用一排排小字写了很多注意事项。

    祁政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对啊,你不是想坐过山车吗?”

    “……谁告诉你我想坐过山车了?”舒骆承听着头顶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皱了皱眉,他严重恐高。

    “媳妇儿你该不会是恐高吧?”祁政川一语道破真相,紧紧的拉着舒骆承的手,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手心里正一点一点往外冒的汗,整个手心都是湿的,他想也不想就要把人往回拉,“恐高咱们就不去了,哥哥带你玩旋转木马去,那玩意儿不高。”

    听完祁政川的这番话舒骆承感觉他的自尊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停住脚步,把祁政川又拉回了队伍里。

    “谁跟你说我恐高了?不就是过山车吗?爷十岁就开始蹦极了,坐就坐呗,又不会掉下来。”舒骆承强装镇定的说,实则内心慌得一批,头上那些惨叫声就跟催命似的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下一批尖叫者准备出发。

    祁政川听完才放心的松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说:“昨天我刚看到一个新闻,好像是泰国某家游乐场里坐过山车的游客被甩飞了好几个,不知道这家的安全措施怎么样。”

    第42章 我是你哥夫!

    舒骆承:“……”你就是存心的就对了。

    “到我们了,走吧。”祁政川在前面先坐上了过山车。

    其实舒骆承内心深处是拒绝的,但是自尊心作祟,他还是英勇的踏进了过山车里,坐在祁政川旁边,工作人员帮忙系好安全带和保护措施,等了几秒过山车开始缓缓向前开动,速度越来越快。

    还没到第一波小高潮舒骆承早早地就已经把眼睛给闭上了,两只手紧紧的抓着两边的安全扣,脑子一片空白,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别怕,我在呢。”祁政川抓过舒骆承的一只手轻声说,随后十指紧扣,丛林过山车的第一波小高潮也即刻袭来,90度垂直向下俯冲。

    又一波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如约而至,回荡在游乐场的上空久久不散,其中就包括了舒骆承极其罕见的放声大叫,眼皮子紧紧的闭着,空前绝后的把祁政川的手握得死死的,几乎要把他的手掌揉碎,一波接一波的高潮让他整个人都懵了,已经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了。

    祁政川还好,他二十岁之前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高空跳伞、徒手攀岩、极地蹦极什么都干过,这点小过山车还不足以让他叫出声,顶多就是年纪大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的舒骆承,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只见舒骆承脸色十分苍白,双目紧闭,表情痛苦,眉头紧蹙,显然已经不舒服到了极点。

    下了过山车以后舒骆承果然是趴在垃圾桶边吐得昏天暗地,双腿发软,脚底发虚。

    “媳妇儿你没事吧?”祁政川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让他漱漱口,一只手搂着舒骆承的腰把他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着。

    舒骆承喘了一会才摇摇头,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他连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压了下去。

    “我想吃甜的。”舒骆承无意间瞄到了在人群中被一群小孩子围的水泄不通的棉花糖小摊子,摊子两边插着颜色各异的棉花糖,和他们离得不算远,一股甜腻腻的糖香随着风飘了过来,同时也勾起了舒骆承的童心。

    祁政川顺着舒骆承的视线看去,顿时就明白了,他把矿泉水瓶盖塞到舒骆承手里,然后站了起来。

    “在这等着啊,哥哥去帮你买棉花糖。”说完祁政川就搓着手挤进了一堆小孩子中间,食指在棉花糖机上点了好几下,然后又和老板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就拿着一大捧五彩缤纷的棉花糖再次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祁政川举着那捧耀眼的棉花糖正准备回去找舒骆承时,身后突然响起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祁淮安穿着一身很休闲的运动装缓慢的走了过来,眼睛直盯着祁政川手上的棉花糖。

    祁政川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想起这人前几天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跑这来了?”

    祁淮安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把话题引到了棉花糖上,他指着祁政川手上的棉花糖说:“哥哥,我想吃这个。”

    “……”祁政川做了几秒思想斗争,还是拒绝了他的这个要求,把棉花糖往后拿了点,说:“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这些东西,糖含量太高,对后续治疗没有帮助。”

    “可是我也没有几天可以活了啊,吃一点又没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又不吃这东西买来也是浪费。”祁淮安坚持要吃,抓着祁政川的手臂撒娇卖萌道。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算了,我去给你买个小一点的吧。”祁政川把那捧色彩缤纷的棉花糖高高举在头顶,说什么也不让祁淮安碰到,祁淮安则抓着他的手臂想把棉花糖够下来,奈何身高差距太大,都是徒劳。

    “不想吃小的,我就吃这个。”祁淮安和祁政川距离很近,远远看过去就像是情侣粘在一起了似的。

    舒骆承等了半天没见到人回来,缓过来了就想去找祁政川,没想到刚走过去就看到了如此暧昧的一幕,这狗逼居然在和一个小男孩调情?

    舒骆承没直接过去,靠在旁边的一根路灯杆下抱着手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这也太刺激了吧?

    祁政川一边躲着祁淮安不断伸过来的手,一边往后退,退着退着余光突然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他猛的转头看向旁边,舒骆承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祁政川也不管祁淮安了,一溜烟跑到舒骆承面前,把棉花糖递给他,指着后面跟过来的祁淮安开始解释:“媳妇儿你听我说,他是我弟弟,真的是偶然碰到的。”

    “前几天是谁说他自己是独生子来着?怎么这会突然就多了一个弟弟,嗯?”舒骆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祁政川面不改色的把真相说出来,表示他老妈真的就只生了他一个,祁淮安是他老爸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和他只是有一半血缘的兄弟。

    舒骆承:“……”

    “他是谁?”祁淮安没见过舒骆承,不过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上穿的卫衣和祁政川穿的是个同款,很明显的情侣装。

    舒骆承不等祁政川开口,抢先回答道:“我是你未来的哥夫。”

    舒骆承此话一出不仅是祁淮安,就连一向没脸没皮的祁政川都愣住了,空气突然安静,两个人嘴张了半天都没能接话。

    “是吧老祁?”舒骆承把身子站直,手一勾搭上祁政川的肩膀,站的格外的直,稍微再垫一下脚就能和祁政川差不多高,气势十足,乍一看还真挺像在上面的那个。

    祁政川哪能被老婆给反攻了,反手一勾,反客为主把舒骆承搂住,低头笑了笑说:“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对老公有什么想法也要回家再说,这样不好。”

    “你们当我是空气吗?”祁淮安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卿卿我我,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整个人的气色莫名的变得很好,心里那股对舒骆承的醋意也愈发强烈了,看他就觉得不顺眼,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就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