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桃伸出手,她的手心里是一张纸条,就是从最普通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林暮桃说道:“这是刚刚巧娘给我的。”巧娘在走出厨房的那一瞬间,突然往站在厨房门口的林暮桃手心里塞了张纸,林暮桃面色不变地就揣进了兜里。

    那张纸条上用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救我”。但“救我”这两个字又被划掉了,下面重新写着“快走!”用力之深,快将纸张划破了,最后的感叹号打得大大的。

    看着这张纸条,陈一诺打了个哆嗦,“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村子怎么比我想象的还诡异?”

    时诗说道:“巧娘为什么要把救我划掉?她是不是觉得我们救不了她?她怎么了……”

    林暮桃将纸条撕的粉碎,用脚在土里划了个坑,将纸条碎片埋了进去。幸福村最后走向消亡,绝不是他们刚开始猜测的干旱那么简单,要不然巧娘是不会写下救我和快走这四个字的。而巧娘又在这场消亡史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呢……

    做完这一切后,林暮桃直起身子,重新打量起村长家的整个构造。

    村长家的房子是u字形的,三面都有房间,西边是两个大房间,给了女生们和男生们住。南边那一排屋子就是厨房、仓库、杂物房之类的,王叔和王婶也住在南边。而东边的房间是王河和巧娘住的。

    中间是个院子,院子门是道矮矮的木栅栏。院子里摆着个饭桌,而饭桌旁边就是水井。水井旁放着个木桶,用来打水的。

    三个人走到水井旁边,推开上面的木盖。陈一诺缩在林暮桃后面,脑子里止不住地瞎想:“我看恐怖小说里,井里面都会有尸体!”

    林暮桃往井里瞄了一眼,好吧,并没有尸体。只不过旱了一两年,这井也快干涸了。

    这时,时诗突然说道:“小桃,一诺,你们看那边那个院子!”

    林暮桃和陈一诺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小平房,也有个院子,它就在村长家对面,院子门对着院子门那种。

    它之所以会吸引住时诗的目光,是因为那栋平房的门口挂着半块木匾,匾上只剩着个“李”字。

    这栋房子会不会和李霜霜有关?

    三个人走出村长家院子,站在了对面的院子门口。时诗刚想开口喊人,就被林暮桃制止了。

    林暮桃说道:“这家应该已经没人住了。如果有人的话,即使再穷,也不会任由家里的匾破成这样的。”

    反正这村子里也没有警|察,不会管你是不是私闯民宅,所以三个人直接就推开了院子的木栅栏,走了进去。院子一片衰败,很明显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林暮桃试着推了推房子的木门,却发现门被锁了,需要钥匙才可以打开。

    院子里也有口井,没有被木盖盖住。三个人走了过去,看了看,这一看就被惊住了。

    井的边上布满着青苔,这井没有干涸啊!水清可见底,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林暮桃试着舀了舀水,这水清冽凉爽没有什么问题。

    这口井在漫天黄土的幸福村里好像唯独没有被干旱影响。

    时诗惊讶地说道:“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村里人没水,却不来这口井里打水啊。”

    正在这时,一句阴沉沉的“你们在这干什么!”在她们背后响起。

    林暮桃三人一顿,缓缓地转过身去,是王婶。

    王婶穿着黑色围裙,右手抓着一把沾着血迹和肉沫的菜刀,油腻腻的黑发被汗水黏在了额头上。王婶看着面前的这三个女孩,细长的麻子脸上粗粗的眉毛扬起,她眯着眼,咧开嘴笑着,可那话语却不带半点笑意:“俺忘告诉你们了,这口井是废井,不准人进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的故事可能会有些悲伤

    第20章 幸福村7

    烈日当头,汗如雨下。

    在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杜子腾一人终于听到了王叔低声的“到了”。

    这里应该就是村子里人埋葬的地方。黄土之下有着一个个的小土包,有钱一点的人家会立块小碑,但大部分的人只是草草埋葬了事。周围几棵枯树,扭曲细长的枝丫直指天空,像魔鬼的爪牙。偶尔,天边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嘶哑难听。

    明明头顶就是大太阳,但杜子腾他们身上的汗水却发凉,让他们不免打了个寒颤。倘若是晚上来,估计心跳都要被吓没了。

    王叔径直走到一个小土包面前,一声令下,“开挖!”

    大家纷纷举起手中的铁锹、镐头,吭哧吭哧地挖开那个土包。不一会儿,就露出了黄土下的棺材。

    旁边有个中年男人边挥舞着铁锹,边问二壮道:“这坟是不是你家老娘的?”

    二壮低着头挖着土应道:“是啊。俺娘上个月刚老死的,俺给她葬果里的。”

    挖着挖着,挖出来的土已经堆了半人高了,整个木棺都露了出来。因为是上个月刚埋葬的,所以棺材仍然保存完好。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棺材从土坑里吊了出来。

    “1!2!3!开棺!”几人合力一推,棺材盖被推开。顿时,臭味熏天,那是尸体腐败的气味,大大小小的苍蝇飞了出来。

    杜子腾几人凑在村民的中间,往棺材里看去,差点昨晚吃的馒头都要吐了出来。

    因为天气炎热,棺材中的尸体已经开始膨胀腐烂了,流出了黄绿色的水。皮肤与肌肉已经分离,露出了白骨。一只白色的蛆虫从右眼眶爬了出来,又钻进了死者的花白头发里。尸体的四肢已被驱虫啃食得七七八八。

    村里人后退几步,也纷纷捂住了鼻子,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二壮上前一步,率先用绳子将自己母亲的尸体拖了出来。“打吧。”二壮的声音是那么平静,好像那尸体和他无关一样。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工具,一下一下地打在尸体上。蚊蝇四散,脓水流出,又渗进黄土地里。

    杜子腾三人没有参与,只是躲在了村民们的后面。虽然他们知道打旱魃是一些地方的习俗,可这是对尸体的大不敬啊。知道是一回事,可动手干又是另一回事。

    余夜奇怪地扫了眼在最前面的二壮,对杜子腾和房栋说道:“一般这种把自己妈拉出来鞭尸的事情,儿子都不会同意吧?那个二壮怎么好像无所谓那样?”

    房栋回道:“你不是说过,打旱魃要打新埋的女尸吗?可能除了二壮妈,没有符合的尸体了。”

    余夜:“有可能。可这……也太不孝了……”二壮是个年轻人不在意这些也就罢了,可村子里其他年纪大的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幸福村难道不遵守忠义孝悌这种礼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