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从来不会嫌我话多。你跟容潇相处之后开始觉得我话多了?” 白寻发了个猫猫昏迷的表情包。

    “你少来,我追你的时候你是特别的,但现在,兄弟如同蜈蚣的手足。”

    “潇潇如同过冬的衣服了?”

    白寻在惹毛他之前,赶紧发过去一堆照片,全是在 c 市旅游时拍的。

    “老规矩,不许告诉容潇。”

    “知道了,你烦死了。”

    林致深挑挑拣拣,最后把在祠堂那天,他侧身而立,容潇看向镜头的照片,设为了跟容潇的微信聊天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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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潇回家时心情很愉悦。

    林致深不喜欢锋芒毕露,是听着儒家 “中庸之道” 长大的温润君子,而他藏不住乖巧外表下的叛逆和张扬。

    他知道他不是林致深的理想型,可那又怎么样,林致深还是心动了。

    他不介意再玩几天暧昧。

    他推开家门,发现自己父母都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容潇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是周日。

    “你昨天去哪个朋友妹妹的生日聚会了?” 他妈妈环抱着胸,语气很严肃。

    容潇的第一反应是他父母知道了。在他接受采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舍友的妹妹。”

    “哪个舍友?是不是叫林致深?”

    “妈妈……”

    他妈打断他的话,问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爸是曜星的老总。”

    “那他是个少爷啊。” 容爸喃喃道。

    容妈皱着眉头,开始跟他讲道理:“容潇,你是不是疯了?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就算你们在一起了,等新鲜感过了,他就会把你甩了。”

    “他不是这样的人。”

    “听我把话说完!” 他妈妈的脸色沉重得让人害怕,她说,“我送你上大学是让你读书的,不是为了让你去跟男生谈恋爱的!”

    她把 “男生” 两个字说得很重。

    “容潇,妈妈今天凌晨四点才睡,我查了 a 大当年的分数线。你明明能读更好的专业,医学类的分数线也到了,你为什么进了网新?”

    容潇坦白了:“因为我为了他,把网新填在了 a 大别的专业之前。”

    “你们上大学之前就在谈恋爱了?!”

    “没谈,我现在还在追他。我们以前不是一个高中的,但我跟他有一面之缘。”

    她的眼眶红了,“我和你爸爸工作很忙,信任你,才让你自己填志愿,我们一直认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而你呢,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潇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学习上也不用我们操心。” 他爸爸痛心地说说,“我们真没想过你会在这件事上叛逆,居然为了一个男生…… 唉,学医不好吗?”

    他妈妈哽咽了,忍不住把手臂支撑在腿上,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间呜呜地哭。他爸搂着她,轻声安慰着。

    “我高中时就告诉过你们,我不想学医,医学专业的高压很可能会加重我的病情,你们考虑过吗?你们只顾工作,管过我吗?”

    容潇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将颤抖的手握紧,“为什么我喜欢男生就是罪恶?我连选择自己感情的权力都没有吗?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愿意尊重我一点,多听听我的想法,永远粗暴,永远自以为是。”

    “我初中遭受校园暴力,你们漠不关心。我高中被双向折磨得每天想跳楼,你们不知道。我想报考艺术院校学音乐,你们非不让。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只是跟他在一起,你们还是阻拦。”

    他妈妈抬起头,有些崩溃道:“不把你纠正过来,你的人生就毁了!”

    “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容潇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强烈的情绪了,现在这种情绪如山倾倒。

    他说:“您没有经历过五年的精神疾病,您只会以为您的儿子很好很正常。我很痛苦啊,我痛苦得想要死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人生这么漫长。”

    “您知道我高中时病情为什么好转了吗?那是因为我同桌认识林致深。上大学一年半了,我没再发病,是因为我经常跟他在一起。”

    他的父母都怔住了。

    他妈妈放软了语气,“潇潇,妈妈的朋友都说,你只是因为中学的时候压力太大,那个情况下谁去做测试题,结果都会是抑郁的。”

    “您自己信吗?” 容潇问道。

    他爸接着说:“潇潇,你不要总是瞎想。就算你以前得过那种病,你现在也已经好了呀,好了以后就不要再想了。你听我们的,别跟他来往了。”

    容潇忽然觉得好累。

    他跟父母从来没办法正常沟通。

    “等你开学,我就跟你们辅导员打电话,让他帮你换个宿舍。”

    容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道:“您要是这么做了,就别怪我翻脸。”

    他才不怵,只要他不愿意,辅导员就没办法让他换宿舍。他又没做什么错事。

    他回了房间,把怀里抱着的相册藏进书桌的抽屉里,然后筋疲力尽地躺在了床上,平复了一下激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