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琬坐在闺房里静静的望着窗外的风景,碧绿绦成一处彩带,红黄相间,一种美,一种哀伤。

    “小姐,打听到了,貌似梁国公府的二公子今天确实骑马出来过,而且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俊秀男子!”小环口齿伶俐的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郑丽琬思索了一下笑了笑,“傻丫头,什么俊秀男子啊,恐怕是女扮男装吧!”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小环很是不解的问道,郑丽琬关上窗户坐在榻上轻轻说道,“很简单啊,那柱子上的字一看就是女子所写,男人写的字不会那么秀气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环这下彻底明白了,不过明白了也没用,因为她根本就不懂书法。

    郑丽琬等小环离开之后,一个人倚着床榻苦笑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房遗爱,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这长安城的纨绔公子,何时会做诗了呢。”

    郑丽琬从这一天开始就对房遗爱产生了兴趣,她相信房遗爱并不像他外表表现的那样纨绔不化,想了一会儿郑丽琬就无奈的苦笑了起来,“有好感又如何呢,男人还不都是一样,房遗爱又如何呢,他敢娶我吗?”

    郑丽琬此刻都想出家为尼了,只是想想自己的父母,郑丽琬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最难回馈父母恩啊。

    有时候万事不可强求,活到哪一天算哪一天,糊涂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房府西跨院,房遗爱正悠闲的看着棋盘呢,玲珑就嘟着嘴说道:“二少爷,老爷让你明天就回上书院,以后恐怕你就要忙起来了。”

    “哎,好日子看来是到头了,从明天开始又要早起晚归了!”房遗爱对此也毫无办法,这老爷子的话他敢不听吗?

    从明天开始,手里握着乾坤罩,脚上踏着命运轮。

    第二天天还未亮,秦府演武场就响起了呼喝声,贾氏听到响声就想起身出去看看房遗爱。秦琼拉住贾氏的手笑着说道,“夫人,不用管他,这点苦都吃不得,那还能有什么成就!”

    “老爷,不是我说你,俊儿这来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而且他还经常自己加练,他身体受得了吗?”贾氏摆脱秦琼的手自顾自的穿起了衣服,夏天穿的衣服并不多,贾氏穿上衣袍踏上鞋子便走出了卧房。来到演武场之后贾氏就看到房遗爱正在挥汗如雨的捅着墙上那个圈圈呢,贾氏叹了口气对丫环吩咐道:“敏儿,以后每天早上给少爷准备一份鸡汤,让他喝完了再练功!”

    “是的,夫人。”敏儿乖巧的点头答应道。

    贾氏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她现在也懒得劝房遗爱了,反正劝了也不管用,还不如不说呢。

    第38章 厨房是一种仁慈

    练完功在秦府陪着孙思邈吃了顿早饭,房遗爱就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上书房,一进上书房房遗爱就发现自己的腿被人抱住了,房遗爱将地上的小丫头抱起来笑道:“小兕子,想我了没有!”

    “想了,遗爱哥哥,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问母后,母后也不告诉我!”李明达咬着一根手指头,小嘴吧嗒吧嗒说这话,那样子可爱死了。

    “呵呵,小兕子,我出去爬山了,你母后并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当然不可能告诉你了。”房遗爱抱着李明达轻笑道,李明达歪着小脑袋晃了晃,两根小辫子还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遗爱哥哥,那你下次爬山的时候带我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等下次爬山的时候我一定带你去,这样你满意了吧?”看着李明达那张纯真的笑脸,房遗爱还真不忍心拒绝她。

    “遗爱哥哥,你太好了,我到时候一定要爬到最高的地方,好好看看长安城。”李明达高兴的直接用小嘴在房遗爱脸上啄了一下,房遗爱很快就抱着李明达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刚想和前排的李雪雁侃侃呢,就见程灵儿从外边走进了上书房,看到房遗爱之后,程灵儿就虎着精致的小脸不满地说道:“臭方俊,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我告诉你,下次你要还敢甩开我,我就把你们家的大门给拆掉!”

    房遗爱傻乎乎的看着这个彪悍的妞,还真不愧是老妖精的女儿,这梁国公府的门她都敢拆,胆子可真不小,不过想想老妖精的家风,这程灵儿没准还真做得出来,“灵儿,我早就说过了,我那次只是开玩笑而已,而且我已经说过了,那首诗是我抄的,你怎么就这么较真呢?”

    “哼,你还敢骗我,我早就问过我爹和药师伯伯了,他们就从来没听过那首诗,那首诗不是你写的就见鬼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程灵儿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你难道想让我自食其言吗?”程灵儿一点都不领情,这让房遗爱很是无语,“灵儿,这个,如果我到二十不结婚,你难道就一直等下去吗?”

    “本姑娘才不怕呢,等你二十了,我才二十二而已,还不老!”程灵儿话刚说完,坐在房遗爱腿上的李明达就吓得蹦了下来,指着程灵儿奶声奶气的说道:“灵儿姐姐,不知羞!”

    “小兕子,别胡说了,你没看到你遗爱哥哥那张苦瓜脸吗,你就别给他找麻烦了!”李雪雁听了李明达的话差点吐血,这事情已经够乱了,这个李明达还刺激程灵儿,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李雪雁把李明达抱在怀里,啥话也不说了,就看这对欢喜冤家怎么继续下去吧。

    房遗爱和程灵儿大眼瞪小眼的都不知道说啥了,刚才李明达那话实在是太伤人了,两个人对望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一个突兀的声音,“呀哈,这不是房二公子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在外边没被人剁掉一条腿啊?”

    房遗爱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长孙涣来了,房遗爱眼看房顶才懒得搭理这个长孙涣呢,房遗爱没表示不代表程灵儿会忍气吞声了,程灵儿心中正有气呢,面对李明达又发泄不出来,好不容易逮住了长孙涣岂肯放过。程灵儿扭头瞪了一眼,冲着长孙涣鄙视的说道:“长孙涣,你还是那么的无耻,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你……程灵儿,你别以为别人怕你,我就会怕你,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人把你卖到妓院去。”长孙涣还没说完,程灵儿就一脚把长孙涣踹倒在地上,“长孙涣,你再敢多说一句,姑奶奶就让你做太监!”

    听了程灵儿的话,房遗爱都觉得下身有点凉飕飕的了,这丫头实在是太彪悍了,长孙涣被程灵儿弄得都快没脸见人了,看到房遗爱那张笑脸,长孙涣就差点没气糊涂了,冲着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怒吼道:“都站着干嘛啊,都是死人吗,还不给我把这臭丫头抓住?”

    “我看谁敢!”程灵儿一点都不害怕,昂首挺胸的往前走了两步,长孙涣那帮狐朋狗友顿时吓得直往后缩,他们倒不是怕程灵儿,实在是怕那个老妖精啊。谁要是敢动程灵儿一下,老妖精就敢把谁的手给剁下来喂狗,到时候你告都没地方告,因为从三司法衙门到京兆府,再到刑部,就没人敢管老妖精,惹急眼了,老妖精敢领着金吾卫把衙门给拆了。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长孙涣见到这情况差点没疯了,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一群无胆手下呢。程灵儿勾了勾小手指,“长孙涣,你不是废物,那就赶紧起来和姑奶奶战上三百回合啊?”

    程灵儿穿着一身红色紧身武士服,脚上穿着一双小蛮靴,身材曼妙,尤其那个小蛮腰,真是诱人万分。只可惜这些长孙涣都没心情去看了,这尼玛和程灵儿大战三百回合,这床上还行,这要是在地上,他长孙涣还能有命在?

    “臭丫头,你别嚣张,你给我等着。”长孙涣指了指程灵儿气呼呼的跑出了上书房,连课都懒得上了,程灵儿拍拍手对着长孙涣的背影呸了一口,“无胆匪类,除了依靠家世之外,一点本事都没有!”

    “灵儿,你还是小心点吧,这个长孙涣估计去找人了。”房遗爱看到长孙涣跑出去之后,就觉得长孙涣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

    “哼,就这个小人,我才不怕呢,他找人来对付我才好呢,我爹正愁找不到借口整顿他呢!”程灵儿说完之后,房遗爱就无语了,这还真是一家子,都不按常理出牌,估计这次长孙涣又要遭殃了。

    上书房里孔颖达在喋喋不休的讲着《孟子》,房遗爱听得都快睡着了,听孔颖达唠叨还不如听程灵儿聒噪呢,只可惜程灵儿不在上书房读书,不然热子可就大了,也不知道孔颖达敢不敢对程灵儿摆黑脸。

    “房遗爱……房遗爱……你看什么看,喊的就是你!”孔颖达对房遗爱也是很无语,这家伙明明挺聪明的怎么就不好好听课呢。

    “额。”房遗爱站起来砸吧砸吧嘴说道:“先生,你喊我做甚?”

    “房遗爱,你给我解释一下,何为君子远庖厨?”孔颖达摸摸胡须很是文雅的问道。

    “先生,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房遗爱酝酿了一下摇头晃脑的说了起来,“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又是如何理解的呢?”

    “呵呵,我问你呢,你居然考校起我来了,好,那我就为你解答一下,所谓君子远庖厨就是君子当洁身自好,厨房乃污秽之地,君子当远离这等污秽之地,保持自身正洁!”孔颖达优雅的解释道。

    “先生,我并不这么认为!”房遗爱大声说道。

    “哦?”孔颖达这下就奇怪了,他倒是想听听房遗爱能说出什么见解来。

    “先生,君子远庖厨,是出自孟子与齐桓公的对话,我们要理解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必须通读整篇文章才可以。”房遗爱慢悠悠地说道,“君子远庖厨,乃是孟子对齐桓公阐述一种施政方式,远庖厨乃是不忍看到厨房禽兽死前的哀鸣,这是一种不忍之心。不忍实为仁慈,对牛羊不忍,就会对百姓不忍。保有仁慈之心方为君子,君子远庖厨是说,有了仁慈之心才可以称得上君子,而不是说,要当君子就要远离厨房。对于平民百姓,怀有仁慈之心,就可以多一分帮助,少一分苍凉。帝王大臣拥有仁慈之心,百姓就可以生活富足,也就是说帝王权贵可以是君子,山间老农同样也可以做君子。如果没有仁慈之心,就算饱读诗书,家财万贯,也称不得君子,顶多是个衣冠禽兽!所以说,下厨房做饭并不丢人,只要你时常拥有一颗仁心,那么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一个君子!”

    听完房遗爱的长篇大论,整个上书房都静悄悄的,连孔颖达都有点傻了,房遗爱的解答实在是太惊人了,“房遗爱,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当然,先生,难道你听过这个解释吗?”房遗爱点点头大着脸说道。

    “额。”孔颖达这次是真的服了,冲着房遗爱拱手施了一礼。

    房遗爱这下有点傻眼了,这孔颖达怎么又玩起了这一出,“先生,你可别这样,你老一把年纪了,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