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惜月并没有笑,只是冲房遗爱点了点头,便算见过礼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是拓拔惜月心里早就把房遗爱跟无耻小人划到一类去了,这种油嘴滑舌之人,想来能好到哪里去?不过有一点拓拔惜月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个无耻之人确实很聪明,无论是石渠城,还是在甘孜,他都做到了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席间一直是拓拔赤辞和房遗爱在说话,拓拔惜月只负责斟酒,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拓拔族长,青石峡谷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的,大帅也是被逼无奈,希望你能够理解!”房遗爱敬了拓拔赤辞一杯酒,笑着说道。

    “哎,我知道的,李将军没有做错什么,不过有一点老拓拔可以向你保证,那就是我拓跋氏绝对不会背叛大唐的,羌人是羌人,党项是党项。希望小将军转告大帅,一定要调查清楚,还我党项一个清白!”拓拔赤辞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可是松州大营里关着的可是党项子弟啊,他要是说不担心,那完全是在骗人。

    “拓拔族长放心,我等定会公平对待的,决不会滥杀无辜的。不过我们需要拓拔族长的支持,希望拓拔族长能给松州大营里的人下个命令,让他们耐心等待一下。我不希望期间出什么乱子,你也知道,乱起来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我懂的!”拓拔赤辞点了点头,他明白房遗爱的意思,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如果乱了,那就算事情跟党项人没关系,那也变成有关系了。而且他也知道,李孝恭当时离开的时候留了一部分人在松州,这批人就是留给党项的,只要党项敢乱来,那么下场就跟羌人一样。

    房遗爱和拓拔赤辞聊了很多,但是却一点都没提及九平镇,两个人就这样唠唠叨叨的谈了大约有一个时辰,拓拔惜月在旁边听的都有点烦了,她总觉得房遗爱这次来绝对不会如此简单的,可是他到底要做什么,拓拔惜月有很难想到。

    这一夜,房遗爱一行人没有离开马尔康,拓拔赤辞直接为他们安排了住的地方。

    夜里的马尔康真的很安静,房遗爱由于喝的酒不少,所以怎么也睡不着,就一个人出来晃荡,这个夜晚果然没有月亮,房遗爱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了,真是一张乌鸦嘴,说啥来啥。房遗爱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来到一个亭子前,他听到了一阵轻扬的箫声。

    亭子的石桌上放着一盏风灯,房遗爱透过灯光看到吹箫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自己还认识。

    拓拔惜月,这个女人为何总是如此神秘呢?

    第133章 活着总有秘密

    “惜月姑娘,没想到你居然有如此雅兴!”房遗爱看看这漆黑的夜空,心里不得不佩服一下拓拔惜月,真深更半夜的居然跑出来玩吹箫。

    “是你?”拓拔惜月看着房遗爱,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房将军,你不也一样么,如此深夜,你不休息,还跑出来,不也是很奇怪么?”

    房遗爱摸摸鼻子,这个女人依旧是这么能言善辩,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呵呵,在马尔康不太习惯,睡不着,就出来走走了!”房遗爱走进亭子,老实不客气的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惜月姑娘,又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睡呢?”

    “房将军,你认为这需要理由么?我想了,所以出来了,我喜欢箫声,所以就吹奏了,就这么简单!”拓拔惜月将长箫横放在石桌上,站起身,轻挪莲步,走到台阶旁,摸着旁边的柱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房遗爱皱了皱眉头,拓拔惜月就像个谜一样,怎么看都看不透,房遗爱对于拓拔惜月总有种恐惧的感觉,拓拔惜月这个女人头脑太聪明了,也太理智了。房遗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郑丽琬,这两个女人很像,唯一的区别就是郑丽琬经常笑,而拓拔惜月却很少笑。

    “房将军,能告诉我你来马尔康的原因么?”拓拔惜月拨了拨耳边的发丝,轻声问道。

    房遗爱很平淡的笑道,“惜月姑娘,我想这一点就不用我再说了吧,我已经对拓拔族长提过了!”

    “是吗?房将军不愿说,惜月也不会勉强的。我很奇怪房将军,年纪轻轻,为什么却这么与众不同呢?”拓拔惜月勉强笑了笑,由于天色太暗,房遗爱也没看清楚拓拔惜月的表情,不过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拓拔惜月根本就没有相信他的话。

    “哦?真没想到惜月姑娘对房某居然如此有兴趣,至于与众不同吗,我倒认为没有什么奇怪的,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

    “房将军这话倒是有些意思的,可是惜月却不能赞同。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太少了,无非就是三种人而已!”拓拔惜月转身坐在自己的位上,纤手轻轻转动着那支长箫,脸上挂着一副严肃的表情。

    “三种人,房某愿闻其详!”房遗爱诧异的打量一下拓拔惜月,他到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第一种,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追随日月,平凡而来,等着死亡;第二种,奋而争者,站于高处,引众生向往;第三种,至高无上者,行他人莫可行,与天地争命,与日月争时!”拓拔惜月说完就安静的等待着房遗爱的反应,她的双眸紧紧地注视着身前的房遗爱,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样神奇。

    “精彩!”房遗爱发自肺腑的鼓起了掌,拓拔惜月确实值得让人刮目相看,居然将人分成了三种,看上去是三种人,倒不如说拓拔惜月的心里已经将人分为了三个等级,最次者庸庸碌碌,中等者一心向上,最高者我命由我不由天,“惜月姑娘,房某服了!”

    “是么?那房将军又想做那种人呢?”

    “我嘛,很简单了,估计是第一种吧,争取应该有的,放弃一些幻想!”

    “房将军说笑了,在惜月眼中,你并不是第一种人,你属于第三种!”拓拔惜月摇了摇头,房遗爱说那些话明显实在敷衍她,她又何尝听不出来呢。

    “呵呵,不说我了,惜月姑娘,你又想做哪种人呢?”

    拓拔惜月并未回答,而是低下头若有所思的问道,“房将军,你说呢?”

    房遗爱摇摇头,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但还是笑呵呵地说道,“房某不知!”

    “不知便不知吧,有些事情何必弄那么清楚呢?”拓拔惜月也并未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突然问道,“房将军,惜月近日偶然得到了两句诗词,想请房将军品鉴一下,不置可否?”

    “哦?惜月姑娘请说!”诗词?房遗爱表示很喜欢,虽然枯燥了些,但总比谈一些沉重的话题好多了。

    “雨来金沙江,黄沙百里狂。软甲红缨盔,东北射天狼!”拓拔惜月说的很轻巧,吟完便对房遗爱问道,“房将军,以为如何?”

    房遗爱双手握紧,并没有急着回答,看着拓拔惜月那张冷艳的俏脸,他突然有了一种疑惑,拓拔惜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请恕房某愚钝,时候不早了,房某先行告辞了,惜月姑娘也早些休息吧!”房遗爱说完这些话,便自顾自的离开了亭子,拓拔惜月这个女人就像个谜一样,他怕再待下去,非让这个女人给弄头大了不可。

    房遗爱匆匆的离开了,拓拔惜月双手轻轻的放在了风灯的外面,一双黛眉像一对月牙一样,她嘴角有点冷淡的挑了挑,“房遗爱,你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想说呢?呵呵,能让吐蕃人在甘孜止步不前的人,会愚钝么?”

    房遗爱躺在榻上,却无法入睡,心里想的依旧是刚刚发生的事,拓拔惜月,一个看不懂的女人啊。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马尔康有一种暗流在不断涌动着。

    “砰砰。”拓拔赤辞正在思考着,这时候房门敲响了。

    “谁?”

    “阿爹,是我,惜月!”

    拓拔赤辞赶紧走过去将门打开,看着门外懂得脸蛋红扑扑的拓拔惜月慈爱的说道,“惜月,赶紧进来,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嗯!”拓拔惜月捧起一杯热水,让自己的双手暖和了一下后,才忧虑的说道,“阿爹,刚我见过房遗爱了,我总觉得他来马尔康的目的并不单纯!”

    “你也是这么想的?不错,我也在想这件事,可是明知道房遗爱另有目的,可是我就是想不出来。别看房遗爱年纪不大,可是做事老练的很,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他的人有什么反常举动!”拓拔赤辞一脑门的愁苦,自从房遗爱一行人来到马尔康之后,他就派人去盯着了,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拓拔赤辞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点多心了。

    “怎么会呢?难道他真的是来谈青石峡谷之事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拓拔惜月小声嘀咕着,拓拔赤辞也没有听清楚,便关心的问道,“惜月,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不是的,阿爹,房遗爱来马尔康肯定是另有目的,对了,阿爹,你有没有让人调查一下,最近房遗爱去过什么地方?”拓拔惜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得,认真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