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这不去悦心楼坐坐岂不是有些可惜了么?”

    卢子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贴着房遗爱的耳朵小声说道,“俊弟,一会儿你随我去见见苏司马!”

    房遗爱有些疑虑的看了看卢子英,不过因为有些顾忌,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等回到自己的帆船之后,房遗爱才皱眉问道,“大表兄,这苏放可靠么?”

    “不可靠!”卢子英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这下房遗爱可就郁闷了,他挠挠头苦笑道,“大表兄,既然不可靠,你还让我去见他?”

    “呵呵,俊弟,这个人是不可靠,但是呢他有两个爱好,那就是女人和美酒,而且呢,他这人有个习惯,那就是一喝酒醉,喝醉了之后话还特别多!”卢子英如此一说,房遗爱就明白了,他挑挑眉毛坏笑道,“大表兄,你这是让我去灌酒呢,喝酒倒是没问题,不过这美人怎么办,难道让我那俩丫头去?”

    “俊弟,你既然去过悦心楼,怎么还有这个疑问呢?”卢子英喝着海棠泡的茶,吹了吹茶末就喝了起来。

    “婉柔姑娘?”

    “当然,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卢子英斜眼瞧了瞧房遗爱,见房遗爱那张苦瓜脸,就知道这家伙又怕掏钱了,卢子英放下茶杯好笑道,“我说俊弟,再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个巨富了,还在乎那几万贯钱嘛?”

    “大表兄,你说的倒是轻松,哎,那婉柔姑娘也太值钱了,大表兄,你当年怎么不想办法将这悦心楼盘下来呢,这样我得少花多少冤枉钱啊?”房遗爱说着痛心的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昨晚上吃一顿饭就送掉了三万贯,这次再去请婉柔,又得花多少啊,这纨绔公子果然是不好当啊。

    “哼,俊弟,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你让封四柳做了这么多买卖,怎么没见你搀和这青楼生意呢?”

    听了卢子英的话房遗爱耸耸肩,很无奈地说道,“大表兄,我可不敢做这买卖,要是我敢插手青楼生意,我家老爷子还不把我扔渭水河里喂泥鳅?”

    “你既然知道,还问我,你以为你外祖会允许我做这种事?”卢子英直接给房遗爱递了一个大白眼,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俊弟,你不会真的答应让子豪进左武卫了吧?”

    “是的啊,有什么问题么?”

    “俊弟,你不会当真了吧,子豪那家伙受得了那种苦么?”卢子英说着脸就黑了下来,本来他还以为房遗爱是骗卢子豪的呢,哪知道他居然真当回事了。

    “大表兄,其实这件事我考虑的很清楚了,而且我也跟外公说过了。子豪虽然是纨绔了些,但本性并不坏,我想把他弄到左武卫之后,经过左武卫严格的训练之后,子豪会长大的,难道你不希望自豪能够多些担当么?”房遗爱曾经考虑过这些了,在经过和郑丽琬的谈话之后,他想通很多东西,虽然郑丽琬的话他不能够完全苟同,但有一点他是同意的,那就是在这大唐朝活着就要遵循大唐朝的规律。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这个时代就是世家门阀掌控的时代,就算他是个穿越者,也不可能一下就改变当今的现状。房遗爱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些什么,可是他自己的力量终究还是渺小的,如果他的力量足够大的话,禄东赞就不会跑掉了,依赖他人,永远都不是条路子。

    “俊弟,虽然你说的很对,可是这左武卫是不是太危险了?”

    “大表兄,如果不经历生死考验,那还当什么兵呢?再说了,我房遗爱可以,子豪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房遗爱说着便站了起来,他能体会卢子英的心情,当年他要去左武卫的时候,房遗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都是处于一片好心,可是他们去没有搞明白什么才是大家族,大家族是靠许许多多的人撑起来的,光靠某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哎,俊弟,算了,我不说了。对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不会真打算继续当你的纨绔公子吧?”

    “怎么会呢?大表兄,接下来就得靠你多帮忙了,我要让这扬州城乱起来!”房遗爱一拍案子,斩钉截铁的笑道。

    “乱起来?”卢子英有些诧异。

    “当然,乱了,我们才好混水摸鱼嘛!”

    “可是,俊弟,事情是在苏州发生的,你搅乱扬州做什么?”卢子英实在是不知道房遗爱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怎么感觉有点乱来呢,这太子殿下过不了多久就要到苏州了,你还在扬州折腾个什么劲?

    “大表兄,你想的太简单了,要说这扬州官场是清白的,我房遗爱第一个就不信,要是没人昧着良心睁眼瞎,那些税银护卫又是怎么跑到青溪县去的,还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扔在了大运河上。”房遗爱说着就冷笑了起来,明明知道李承乾要到苏州了,这些人还敢明目张胆的杀人,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听了房遗爱的话,卢子英也说不出什么来了,事实上他也知道扬州官场的那些猫腻,可是他却不希望房遗爱对扬州官场,因为这样会让房遗爱经受到更多的困难,甚至还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卢子英不是房遗爱,他是个走惯了江南的人物,所以他了解江南的情况,虽然名誉上江南属于大唐,可事实上,这里却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要说杀人灭口什么的,还没有这江南官场做不出来的事,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就算出了什么事,等朝廷知道了,也早就找不到什么证据了。

    悦心楼里,老鸨子花姐脸笑得都快散了,就在刚才她收到了四万贯钱,而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婉柔姑娘去暮春楼的天字号包间弹奏几曲。老鸨子觉得自己真的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这样的美事,所以她决定无论如何都得让婉柔去一趟,不然她这老鸨子就白当了。

    “花姐,我会去暮春楼的!”婉柔站在案前全身关注的看着眼前的一幅画,对于老鸨子刚才说的话,她并没有想多久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婉柔,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老鸨子有点愣,何时婉柔姑娘如此好说话了。

    “呵呵,花姐,四万贯钱,不光你拒绝我不了,连我都拒绝不了,不是吗?”婉柔淡淡的笑了笑,由于蒙着面纱,也没人能够看清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是在笑,但是却不知道是在苦笑,还是在开心的笑。她用面纱将自己遮了起来,不光挡住了她的脸,更将自己所有的秘密包裹了起来。

    第202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苏放今天很高兴,他坐在轿子里不断的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没想到这卢家大公子刚到扬州,就请他吃饭,这果然是给面子啊。而且苏放对于卢子英是了解的,卢子英哪次设宴会少了美酒与美人呢。

    暮春楼,听上去很雅意,就像那长安城里的清风楼一样,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房遗爱之所以将设宴的地方设在暮春楼,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是自己的地方。没有人知道这扬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幕后的老板会是他房遗爱。说起来,这暮春楼的掌柜也很是特殊,在这大唐由女人当掌柜的酒楼还真不多见,当然,清风楼里的郑丽琬很特殊,名誉上郑丽琬掌控着清风楼,但事实上郑丽琬却是整个大唐西部十一州醉不归的掌权者。

    武顺,也许这个名字,熟悉的人并不多,可是她却有一个了不起的妹妹,武照武媚娘。

    贺兰氏,绝对是一个风韵的女人,没有人会否认她的魅力,就算她穿的再普通,也挡不住她那内在的妖娆。今天的贺兰氏穿的很讲究,一身江南女子习惯性的粉色褶子裙,额头的秀发上还挂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金叶子,今天的武顺显得更加的光彩夺目,也显得更加的自然,也许真正的武顺就该如此吧。武顺站在暮春楼的门口静静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遭受过的苦难,丈夫刚死,自己就遭到贺兰家的驱逐,所以她恨贺兰氏这三个字。她不会忘记是谁在她最屈辱最无助的时候帮了她,就是那个年轻的男人,没有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不仅帮她逃离贺兰家,还给了她一个光鲜的身份。暮春楼的老板,是多么让人羡慕啊,又有多少人说武顺其实就是幕后的老板娘的呢,对于这些,她只会付之一笑,她武顺那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作为一个一无所有的寡妇,凭什么去霸占那样优秀的少年郎呢。

    房遗爱和卢子英骑着马很快便来到了暮春楼,刚下马便看到了站在门口微笑着的武顺,房遗爱将马交给秦虎后很自然的走了过去,他细细的看了看武顺后笑着说道,“夫人,看来你过得比我好多了。”

    武顺也在仔细观察着房遗爱,一年过去了,二公子也变了很多,至于哪里变了,武顺却又说不上来。她对房遗爱福了一礼后,笑道,“二公子,你还是叫奴家武顺吧,过去的贺兰氏早已经死了!”

    “哎,看来你还是没有忘记以前的生活啊!”房遗爱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武顺,必定贺兰家的做法对武顺造成的伤害太大了,丈夫刚死就要面临无家可归的局面,这对于任何女人来说都是很残酷的,更别提如今的大唐朝了,作为一个寡妇,如果离开了婆家,她还能往哪里去,回娘家吗?如果不是因为有儿子和女儿需要养活的话,估计武顺早就投河自尽了吧。

    “好了,二公子,不要说这些了,奴家早已经为你备好酒菜了,你还是先和大公子上楼吧!”武顺淡淡的摇了摇头,她知道二公子心地好,可是她却不想让二公子再为她操心了,二公子已经帮了她太多太多了。

    房遗爱点了点头,朝卢子英笑道,“大哥,上楼吧,估计一会苏司马就到了!”

    “嗯,武老板,一会儿苏司马到了,你直接带他来见我们就可以了!”

    武顺笑着点了点头,她向卢子英福了一礼后应道,“大公子放心,奴家知道怎么做的!二位还是先上去吧,婉柔姑娘已经到了有半个时辰了!”

    “来得这么快?”房遗爱和卢子英同时蹙起了眉头,可是他们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人家早到了还不对吧。

    暮春楼一共有四层,天字号包间也只有一间,就安排在这最高的一层上。打开包间的门之后,房遗爱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口,彩带飘飘的婉柔。说实话,这个女人确实很容易勾起人的欲望,因为这个女人太圣洁了,圣洁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有一股劲头想要征服她,即使是死在她的光晕下都在所不惜。

    “婉柔姑娘,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卢子英很随意的行了一礼,笑了笑便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

    “大公子,是你请我来的?”看到卢子英之后,婉柔明显楞了一下,通过她那诧异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了。

    卢子英点点头笑道,“算是吧,子豪请人,我付钱。不过婉柔姑娘,你还真是厉害,我二弟刚来这扬州一天,就对你如此着迷了!”卢子英说着还指了指站在一旁偷笑的房遗爱,就像是在家里的时候,兄弟俩随便开玩笑一样。

    “大公子说笑了,婉柔蒲柳之姿,哪入得了二公子的法眼呢?”婉柔很恭敬的向房遗爱和卢子英行了一礼,她虽然名气很大,但在这两个人面前,却不敢有一点怠慢,比起卢家来,她一个青楼女子又算什么呢?

    “呵呵,婉柔姑娘倒是会说话,你这样是蒲柳之姿,那天底下的其他女人岂不是要去自杀了?要不这样吧,等宴席结束后,婉柔姑娘留下来陪陪本公子如何,到那时候,你就知道入不入得了本公子的法眼了!”房遗爱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卢子英的对面,说完还冲婉柔挑了挑眉毛。

    听了房遗爱的话,婉柔直接说不出话来了,眼珠子也来回飘着,一对乌黑的细眉也蹙了起来,估计在想事情了吧。反正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眼不见心不烦,管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