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戛然而止,婉柔仿佛能感受到房遗爱心里的痛苦,因一人,却累全军遭难,他的心,早被压得快承受不住了。婉柔走到房遗爱身前,手上用了点力,轻轻地划过了房遗爱的眼帘,“夫君,你怎地哭了,当真是好笑,娜鲁还在呢,莫让她笑话了。”

    房遗爱猛然一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娜鲁,倒让你看笑话了!”

    娜鲁托着下巴并未急着答话,她睁着美目,轻声问道,“李先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绝不是现在!”房遗爱转过身慢腾腾的朝榻上上挪去,躺在榻上,看着床榻上花纹,房遗爱慢慢的眯起了眼。

    “娜鲁,今个就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婉柔说完这些后,娜鲁也没再坚持,看看榻上的房遗爱,娜鲁点头离开了。

    婉柔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不会管用的,因为死去的人是活不过来的,房遗爱这一辈子都得背着这一道枷锁。

    十月末的西域大地狂风卷起,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理,房遗爱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如今也只有胸口还会隐隐作痛,但手已经可以挥动自如了。

    这段时间,房遗爱都有点习惯这种生活节奏了,白天练练刀法恢复下身体,有时听听婉柔的琴声,剩下的时间就扮演一个老夫子,将纯洁的娜鲁忽悠的眉开眼笑的。

    王子丹顿非常的郁闷,已经缠了娜鲁好长时间了,可娜鲁对他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让丹顿倍受打击,如今父王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在年前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把娜鲁追到手。对于父王的命令,丹顿只能无奈的接受,他也理解父王的苦心,在这月氏国,国王看上去挺有威望的,可执政却掌握着一半的权力,尤其是军队,执政几乎控制着三分之二的人马。

    如今的月氏国执政乃是娜鲁的父亲衡忠,而衡忠就娜鲁这么个女儿,也就是说谁娶了娜鲁,就可以继承法赛里家族的权力了,仅此一点丹顿就知道自己没得选,他要是不顶上来,后边还有俩兄弟看着呢。

    这一天丹顿尾随娜鲁来到了婉柔的小独院,院门关着,可丹顿俩眼一瞪,几个头戴尖帽的月氏士兵就踹开了门。

    房遗爱正耐心的教导娜鲁房氏兵法呢,就看到小院门躺在了地上,这下房遗爱俩眼就瞪大了。

    婉柔拿着擀面杖气呼呼的来到了门口,她冲着两名月氏士兵哼道,“你们要干嘛?”

    “一边去,没你事!”丹顿可没心思跟个娘们计较,他现在满眼里都是娜鲁,哪容得下别人啊。

    娜鲁转过头就瞧见丹顿了,看丹顿气势汹汹的样子,娜鲁气的跑过去朝那月氏士兵身上踹了两脚,“混蛋,谁给你们的胆子,快去把门安上!”

    俩月氏士兵有些傻眼的看了看丹顿,这飞脚挨得,早知道里边是娜鲁,就小点劲了。

    “娜鲁,你跟我走!”丹顿一看站远处看热闹的家伙,心里就一阵子火,这家伙胡子拉碴,长得也是一塌糊涂的,哪里吸引人了,这娜鲁还天天往这里跑,简直是打击他丹顿王子的信心啊。

    “丹顿,你放开我,我干嘛要跟你走?”娜鲁一巴掌拍在了丹顿手上。

    丹顿也有点急糊涂了,他指着房遗爱气道,“娜鲁,你宁愿喜欢这个汉人,也不跟我好么?”

    “嗯,我就喜欢汉人了,你待怎样?”娜鲁也不解释,跑到房遗爱身边亲热的搂住了他的胳膊。

    房遗爱可不想掺合这种破事,赶紧冲丹顿嘟哝道,“丹顿王子,我跟娜鲁没关系的!”

    房遗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惜丹顿根本听不进去,他撸起袖子朝房遗爱走了过来,“可恶的汉人,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丹顿的厉害。”

    丹顿攥起拳头朝房遗爱轰了一拳,房遗爱虽然身上有伤,但弄弄丹顿还是没问题的,可他也不敢下狠手,毕竟这里是月氏国,真把丹顿惹怒了,他房某人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伸手包住丹顿的拳头,房遗爱向后一拉,在向前一推,丹顿就捂着右手腕嗷嗷叫了起来,丹顿也没想到这汉人居然还有两下子,顿时火冒三丈道,“你俩还愣着干嘛,把这汉人弄一边去,哎哟,我的手!”

    俩月氏士兵刚走两步,娜鲁就夺过婉柔的擀面杖照着俩士兵身上甩了过去,俩士兵也不敢反抗,被打一蹦一跳的,很快就被揍出了小独院。

    没人护着,丹顿也不敢再留在这里了,他指指娜鲁气道,“娜鲁,我会把这事告诉执政大人的,你等着吧!”

    丹顿气呼呼的落荒而逃,娜鲁拿着擀面杖嘟着嘴巴气哼哼道,“无胆匪类,就这点本事还想娶我?”

    娜鲁趾高气扬的,婉柔却是一脸的寒霜,她瞪了房遗爱一眼自顾自的进了屋,这个混球,做事也不考虑下,看来这月氏国是待不下去了,好在这家伙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第595章 吐火罗马贩

    丹顿一走,房遗爱就知道自己惹祸了,看婉柔一语不说的进了屋,他也只能挠头苦笑了。

    娜鲁依旧一副胜利者的样子,她可不会想到这会给房遗爱两人带来什么。

    “娜鲁,你收起这副嘴脸吧,丹顿都走了,你还笑给谁看?”房遗爱拿手在娜鲁眼前晃晃,没好气的背着手进了屋,娜鲁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不对,伸伸舌头笑眯眯的腻声道,“先生,算学生欠你个人情还不行?”

    房遗爱不可置否的瘪了瘪嘴,进屋后就瞧见婉柔正在收拾着包袱,显然要准备离开了。

    娜鲁也看出气氛有些不对了,她搞不懂,不就是胡闹了一次么,怎么这两人表现如此奇怪呢?

    “夫君,咱们明天就走!”听到脚步声,婉柔回头说道。

    房遗爱点了点头,也帮着婉柔整理起了东西,在月氏住了近两个月了,积累起的东西也不少,所幸离开的时候只需要带些衣服就好了。

    娜鲁有些呆呆的站在门口,她想了想才跑到榻前捂住了婉柔的手,“师娘,你干嘛非要拉着先生走呢,那丹顿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

    “娜鲁,你不懂,你这位先生可不是闲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前些时日是因为他身上有伤,我们才留在月氏的,如今伤势好了,也该离开了!”婉柔拍拍娜鲁的手轻声安慰道。

    娜鲁坚定地摇了摇头,“师娘,你骗我,如果真是如此,为何非要赶在丹顿来的时候走?”

    秋风吹来,心中一片落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和娜鲁相处了这么多日子,婉柔早把娜鲁当成了小妹妹,如今将要离开,还真有些不忍心伤害她。

    “娜鲁,别这样,我们总归要走的,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家,你总不能希望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吧?”

    房遗爱的话,切中了娜鲁的软处,良久之后,娜鲁慢慢的撒开了手,“李先生,那学生明天去送送你们!”

    “当然可以!”拍拍娜鲁的粉肩,房遗爱笑着将娜鲁送出了小独院,至于那两扇破门,房遗爱才没心情管呢。

    将要离开月氏,也就意味着他和婉柔要分开了,房遗爱知道,婉柔有着自己的使命,而他房遗爱也同样不得不回到长安城去。

    夜色微凉,婉柔静静地站在大树之下,透过树上的枝桠,几缕微弱的月光落下,天边月牙儿只有几分,如一把上好的镰刀。将一件长袍搭在婉柔身上,房遗爱轻声说道,“真不跟我会长安?”

    “房俊,上天注定我们走不了一条路,你有无法放弃的东西,我也有无法割舍的背负!”

    婉柔的话语缓缓的,如一串轻轻地低喃,闻着婉柔身上的味道,房遗爱仿佛下定了决心似地,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肢。也许太过突然了,婉柔的身子猛地僵硬了起来,过了半会儿后,她才转过身一巴掌扇在了房遗爱的脸上。

    “你要做什么?疯了不成?”婉柔美目圆睁,脸上还挂着一副难以言说的羞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