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行字,李穆差点没背过气去,此时他也不敢让别人看了,将玉玺重新放进锦盒之中,他站起身严肃的嘱咐道,“守好此门,谁要进来,格杀勿论!”

    “是,将军!”几个侍卫不知道为何李穆会如此严肃,不过李穆交待了,他们就得照令行事才行。

    房遗爱还在为蔡老头的事情发着愁,这时候李穆神色严峻的走了出来,他将房遗爱拉倒一旁,附耳小声的说了些什么。紧跟着,房遗爱嘱咐好铁靺紧守地道口后,才领着李穆重新进了地道。

    当看到锦盒里的东西,房遗爱心中的震惊是无以复加的,传国玉玺是个好东西,可也是个要人命的东西,有的人不把玉玺当回事,可有的人却把玉玺当成神物。恰巧李世民是那种特别看重玉玺的人,有了传国玉玺,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子,传出去,脸上也光彩,谁不希望自己是天命所归呢。将玉玺献给李世民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谁又能解释现在李世民手中用的是什么,贞观四年李靖从突厥带回的玉玺是假的么?没人能承担这份罪名,房遗爱担不起,李靖更担不起,当传国玉玺一出,伴随的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如果不献呢,那肯定更不行,蔡老头既然领着他找到玉玺,就已经想好后招了,如果不交出玉玺,让李世民知道了,那可就是罪同叛国了。房遗爱宁愿让李世民丢一回脸,也不想担个叛徒的罪名,至少,现在他房某人还扛不住李世民的压力。

    “李穆,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房遗爱手捧着锦盒,心却颤抖了起来,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住传国玉玺的魅惑,历经几百年的沧桑,玉玺就像有了一种魔力一般。玉玺在手,那才是真正的男人,天下在手的感觉,谁有不愿意呢?

    闻听房遗爱的话,李穆将唐刀放于地上,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少将军,李穆不知,请少将军自行决断,末将将誓死相随!”

    李穆的话是如此的平静,又是如此的坚定,这一刻,房遗爱涌起的不是自豪,而是一种压力。如果他占据了传国玉玺,这世上将有多少人随着他走向不归路呢?房府、卢家、程家、任城王府、秦府,几乎所有的亲人都要受到连累。

    良久之后,房遗爱仰头呵呵笑了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李穆的肩膀,小声说道,“好兄弟,起来吧,这东西不是咱们该有的,一会儿出去了可别露馅,找个日子,你和秦虎亲自护送玉玺回长安!”

    “是,少将军!”李穆站起身拱手应了下来,此时,李穆也放心了不少,同时他还暗自骂了下猴灵,这主意真够阴损的,把传国玉玺摆在少将军面前,这不是赤裸裸的诱惑么。李穆相信,数遍大唐朝,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拒绝这份诱惑,好在少将军扛住了,否则整个左武卫就要陪着少将军开山立国了。

    铁甲不少,房遗爱自然不会便宜其他人,就算跟李世民骂大街也得把铁甲搜刮到左武卫去。至于铁甲之外的武器和软甲,房遗爱也看不上眼,看看能不能拿这些东西当回好人吧。

    走出密道后,房遗爱看到的是十几双关心的眼睛,尤其是闻珞,一看到房遗爱出来,立马迎了上来,“房俊,你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房遗爱那个郁闷啊,这个珞女侠就不能长点眼力劲么,此时还有不少三仙阁的人呢,他房某人敢说真话么?估计也看出房遗爱顾忌什么了,闻珞转过身冲慕容雪指了指,“圣女大人,麻烦你离开好么,现在猴灵的人也杀了,你还在这赖着?”

    “噗。”笑喷的人是铁靺,这个铁大汉可没那么多顾忌,管他守着谁呢,想笑就笑。珞女侠敢指着圣女的鼻子骂,可真是开历史之先河了。慕容雪脸色有点难看,这个闻珞当真是无理的很,好歹三仙阁也出了不少力,怎么就跟敢乞丐似的。

    白刀早就看不惯闻珞了,她手伸到腰间,上前两步瞪着杏眼怒道,“九幽,咱们好歹也是出自同门,你说话不能注意点么?”

    “白银璐,谁跟你出自同门了,怎么不服啊,咱们打过再说!”闻珞也是个不怕惹事的主,不就是白刀么,还怕她?

    房遗爱顿时有点头大了,把三仙阁揶揄走就行了,用得着动手么,把锦盒放李穆手中,房遗爱赶紧将上前挑战的闻珞拉了回来,“珞儿,消消火,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小心气坏了身子。”

    房遗爱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白刀就更上火了,好一对狗男女,完全把别人当透明的了,“房遗爱,你倒是说说,我们三仙阁是什么人了,听你这口气,好像我们三仙阁还成了卑鄙小人了!”

    “白女侠,房某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啊!”房遗爱才不会承认呢,他现在光想着如何保护玉玺了,哪有心思招待三仙阁啊,所以还是赶紧把三仙阁送走的好,管他用什么方法呢。

    白刀除了混蛋两个字,也想不出其他的来了,她还想争辩几句,却被慕容雪制止了。让房遗爱纳闷的是,慕容雪一句话都不说,三仙阁的人也没动弹的意思。这下房遗爱可就上火了,这伙子人非让他武力撵人了?

    正打算下令赶人呢,就看到狭长的山道口走出来一个人,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人。令狐含竹走在前边,而李婉柔则持剑跟在身后。

    终于还是来了,房遗爱料定李婉柔回来,没想到她出现的如此之晚。虽然晚了点,可房遗爱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时机,她出现的如此恰到好处,可见其目的必然是这块传国玉玺了。

    李婉柔一出现,三仙阁和行动处的人自觉地靠拢在了一起,万花谷的谷主会一个人前来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提前做好预防是没有错的。

    婉柔站好后,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细细的打量了下房遗爱。她觉得房遗爱变了许多,看向她的眼睛里也少了许多的柔情,更多的是一种戒备吧,婉柔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谁让她是李建成的女儿呢,“房俊,把锦盒交给我,否则我杀了令狐含竹!”

    房遗爱心中流过一丝悲凉,婉柔真的要把他房某人逼入绝境么?她该知道玉玺有多重要的,就算在场的所有人都死了,只要玉玺能送到李世民面前,那也是值得的,如果他房某人把玉玺送出去,命运就不得而知了。

    “婉柔,你莫要逼我,此物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么。如果给了你,房某人全家就要为你担上一分罪名,你于心何忍?”

    房遗爱语气里说不出的悲恸,婉柔的心也是钻心的疼,她何尝不知,可她绕不过那份责任。从出生开始,她的血脉里就留着建成太子的希望,那玉玺本就该属于她父亲的,凭什么要被他人占据?忍着悲伤,婉柔痴痴地笑了起来,“房俊,我全家的苦难,又有谁悲恸过,你告诉我,这口气,我不争,谁来争,靠你么?”

    房遗爱知道说不通了,他叹口气,指了指婉柔身前的令狐含竹说道,“婉柔,放了令狐含竹,她跟这事没关系!”

    “不可能,锦盒给我,我立马放人!”说着,婉柔拔出剑顶在了令狐含竹后背上,而眼睛却在盯着房遗爱看。

    令狐含竹真的好怕,她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她怕死,可这一刻,却不想再让那个男人轻瞧了。令狐含竹的泪夺目而出,她看着房遗爱血迹斑斑的脸庞,嘶哑着嗓子喊道,“二公子,不用管我,不用管我的……”

    房遗爱却没有理会令狐含竹的喊声,他一步步朝婉柔走去。他敢断定,婉柔下不了手,她不敢杀令狐含竹,不是因为婉柔不嗜血,是因为房遗爱对那份感情保留着一分信心。他相信婉柔也同样还保留着那份感情,只要感情在,她永远不可能舍弃掉的,这是人类的本能,就像孩子忘不记那沉重的母爱一般。

    房遗爱越走越近,婉柔的手却慢慢地颤抖了起来,她却是下不了手,一旦杀了令狐含竹,那她和房遗爱之间的感情将再无弥补的可能,她的心就是再硬,也做不到这点,说到底,她是个女人,是女人就有着女人的柔情。回想着和房遗爱之间的点点滴滴,婉柔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犹疑,“房俊,你不要逼我……”

    婉柔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凄厉,可是却唬不住房遗爱。大踏步走到婉柔面前,他伸手将令狐含竹揽了过来,自始至终婉柔的剑就没有前进半分。房遗爱心中也多了几分欣喜,他赌赢了,婉柔终究逃不过这个情字。

    刚想开口说些话,可是未张口,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笑声,“咯咯,房将军,劝你不要争了,你在乎他的命么?”

    房遗爱骇然了,这又是谁的命?

    第830章 变故来的太快了

    房遗爱慢慢的转过了头,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白刀的短刀紧紧地顶着闻珞的腰间,而闻珞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太近了,她闻珞就是再大的本事也逃不开的,更何况白刀也不是庸手。

    不光房遗爱,就连红衣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因为来的时候慕容雪和白刀从没告诉过她这些东西。房遗爱双目如一把锐利的刀,他朝天刀使了个眼色,天刀便过来将令狐含竹接到了一旁。正如白刀所说,令狐含竹他还敢赌,可对于闻珞,他就不敢了。握紧拳头,房遗爱用一种冰冷的声音阐述道,“白银璐,放下刀,否则老子夷平了你们三仙阁。”

    没人会怀疑房遗爱的话,当年夷平点星楼也就一夜之间的事情,就是近两年名震北方的暗水也是刚灭在他手中,相比起点星楼来,三仙阁的势力就是分散了点,论实力还真不行。白刀的心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当房遗爱发起狠来,真的很可怕,白刀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了闻珞了,此时放了闻珞,三仙阁的人就是属九命猫的,也得倒在这里。

    九手脸色有点黑,他抽出刀冲慕容雪怒道,“圣女,我金某人信得过你们才跟你们合作,你们就是如此对我金某人的么?”

    “九手,你不要冲我吼,我们走的路不一样,但是请相信我,三仙阁不是诚心利用你的!”慕容雪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可是这种声音更加伤了九手的心。六子最讨厌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了,如果闻珞出了事情,那大老大和老大之间不就出现隔阂了么?

    “白银璐,能告诉房某这是怎么回事么?”房遗爱说着脚步慢慢朝闻珞移过去,白刀全身戒备的看着房遗爱,见他走过来,便大声喝道,“房遗爱,你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我可没谷主那么怜香惜玉。至于是怎么回事,你还想不明白么?”

    房遗爱停住了脚步,他是有些明白了,直到此时也没看到万花谷的人,而婉柔又不可能单身前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三仙阁早已经归顺万花谷了。这个才想太过骇人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的。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房遗爱转过头看了看婉柔,此时婉柔早已收敛了心神,她摘下面纱,对房遗爱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房俊,别怪我,我不想骗你的,既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三仙阁早在七年前已经归属万花谷了,而真正的圣女也不在这里。”

    再听道这个解释,房遗爱心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他是真的怒了。红衣慢慢的摇着头,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曾几何时,她把三仙阁当成了家,可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却颠覆了她十几年的信仰,一直效忠的三仙阁早已归属万花谷,而一直敬仰的圣女,却不曾存在过。

    “房遗爱,不在犹豫了,我知道你舍不得闻珞,那么交出锦盒吧!”白刀的话重重的敲在了房遗爱心头,他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被人背后捅刀子,还不如直接正面来两刀呢。

    闻珞不想让房遗爱为难,她看着房遗爱的脸庞咯咯笑了起来,“臭房俊,别怕,她们不敢动我的,快下令,杀了他们。”

    闻珞的话音还未落下,白刀便往前进了一分,短刀很锋利,只是稍微用力,闻珞腰间就浸出了一丝血色,她蹙起眉头冷声笑道,“九幽,我不是谷主,所以你最好不要考验我的耐性,这世上,没有我白刀下不去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