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婉顺,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的!”婉柔的心刀割般的疼痛,她又何尝不想救房俊,可是那么做,就意味着她要放弃现在的一切,包括仇恨,更包括了万花谷。仇恨支撑了她二十几年,如果放弃了这所有的一切,她不知道以后靠什么活下去。

    “胡说,就是这样的,你就是个冷血之人,二公子对你那么好,你却看着他去死,你走,你走啊,我李婉顺没有你这个姐姐!”说着,李婉顺的眼里泛起了丝丝泪光,她终究是柔弱的,即使她说的话再狠,她也坚强不起来。姐姐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可是二公子呢,难道看着他去死么?

    李婉顺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李婉柔,她的手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就连那张原本秀美的面庞都变得冷厉了。闭上眼,婉柔长叹道,“银璐,带二姑娘回扬州!”

    白刀听懂婉柔的意思了,李婉顺自然也听得懂,她反身就要往前跑,可她那柔弱的身子又怎么躲得过白刀。白刀没有犹豫,手巧妙地砍在了婉顺勃颈处,只一下婉顺就倒了下去。

    白刀抱着李婉顺的身子,婉柔却将包袱取走了,拿着包袱,婉柔并没有往回走,而是骑马向西而去。

    白刀愣住了,她顾不得李婉顺起身呼道,“谷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京城,呵呵,也许婉顺说的没错,我不能看着房俊去死。银璐,你护着婉顺回去吧,到了扬州就和雪儿带着人去苏州,若半个月内没我的消息,就领着人乘船出海,至于万花谷,就让它去吧!”

    夕阳西下,红云布满天边,李婉柔打马追逐着那沉醉的落日,西边,是她李婉柔的选择,可是后悔么?李婉柔想过无数种死法,却从没想过会因为一个男人去死,房遗爱,那个让她既爱又恨的男人,曾经有过啼笑皆非的过往,却再也回不去了。婉柔知道自己此去必死无疑,可是她没得选择了,也许房遗爱说的对,仇恨不该陪伴她一生,早晚,仇恨都要有个终点的。

    忘不了悦心楼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他叫做卢子豪,他手里抱着两个美丽的女人。婉柔是第一次见到领着女人进青楼的男人,偏偏她还选择了这个男人。月氏国,是她这一生最快乐的地方,虽然很短暂,可是却让她感受到了那种做女人的快乐,有一个男人爱着,真的很不同。

    渭水之爱,深过天上彩云,汾水之伤,痛过大地荒凉。一骑绝尘,人却是越来越清晰。

    襄城公主府,一如既往的冷清,府门前的侍卫也换成了羽林卫。按说有羽林卫守护着,那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可是襄城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羽林卫是专门看管她襄城的,而襄城公主府就是困住她的牢房。在襄城看来,此时的公主府只是漂亮一点的天牢罢了。

    看了会儿书,身子也乏了,襄城合上书就想进屋休息。推开里屋的门,襄城没看到床榻,看到的却是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你是什么人?”襄城似是一点都不害怕,她的目光一直留意着眼前的人,这是个女人,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让襄城奇怪的是,她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你难道不怕我么?”婉柔有点奇怪的,据她所知这位长公主并不是个坚强之人,她的性格不光不坚强,还有点柔弱。

    襄城淡淡的笑了笑,她伸出手指拨开了脖子上的长剑,“要是以前我会怕,可是现在还用得着怕么,现在死和过段时间死又有什么区别,生在皇家,早就不该有其他幻想了!”襄城并不恨任何人,谁让她生为长公主呢,若说要怪,那也只能怪她和房俊走的太近了。

    “硕儿姐,你真的变了好多!”婉柔一声硕儿姐显得有些突兀了,襄城明显愣住了,已经多少年没人喊过她硕儿姐了。别人都知道她是襄城公主,可很少有人知道他叫李木然,还有个小名叫硕儿。

    “你到底是谁?”襄城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她的心却是非常的乱,她想了好多,却就是想不起眼前之人是谁。

    “你不认得也不怪你的,小妹婉柔,硕儿姐可记起来了?”婉柔轻飘飘的话,落在襄城耳中却是如此的繁重。怎么会呢?李婉柔不是早就死了么,虽然那个时候还小,可她清楚地记得大伯家的孩子就留下了婉顺一个人。

    襄城无法相信,可是婉柔就站在她眼前,就容不得她不信了,更何况婉柔和长乐长得又是如此相像。

    婉柔没有打扰襄城,她给了襄城充足的时间却接受眼前的一切,对于任何人来说,看到一个已死之人站在眼前,那心中的震惊都是巨大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襄城才慢慢接受了眼前的现实,蜷坐在榻上,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婉柔,“婉柔妹妹,你既然活着,那俊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的,房俊早就知道了,不光如此,婉顺也是她救出来的。襄城姐姐可还记得那次顶塔楼的事情?婉顺就是坐你的马车出宫的!”

    听了婉柔的话,襄城便摇头苦笑了起来,嘴中还不断地呢喃道,“怪不得我怎么问房俊他都不肯说,原来这其中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嗯,房俊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干系罢了,没想到最终你还是没躲过去!”婉柔觉得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难捉摸,有时候你想某样东西,那样东西偏偏离你而去,你若不想要某样东西,那东西偏偏会找上你。就拿襄城来说吧,本来一切事情都跟她无关的,可是偏偏她自己跑到顶塔楼,还将身子给了房俊,到最后又被软禁在了公主府里。

    其实襄城有很多话要问婉柔的,可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婉柔偷偷进公主府一定有目的的,她不相信婉柔只是找她聊天的。

    “婉柔妹妹,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襄城问完话,婉柔便坐在塌边笑道,“襄城姐姐,小妹想请你带我进宫,只有进了宫,我才能救房俊。我知道这对你很难,可是要想救房俊,你必须得帮我!”

    襄城不懂,她不知道该如何帮,如今公主府被羽林卫守着,她就是想帮也不行啊。手指放在额下,襄城无奈的苦笑了下,“婉柔妹妹,你是不是太瞧得起姐姐了,如今我自身难保,又如何帮你进宫?”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硕儿姐只需要跟羽林卫知会一声,就说你要喝陛下谈谈,相信一定能得到同意的,毕竟你也是他的女儿,他就是再偏心,也不会一点都不照顾你的!”

    “嗯,那姐姐就试试!”襄城缓缓地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先试试了,总之,能救房俊,她就得尝试一下才行。襄城倒不担心婉柔会刺杀李世民,因为就算杀了李世民,那也是于事无补,相反还会让房俊死得更惨。

    襄城府外的羽林卫并不少,明的暗的加起来也足有五十多人了,婉柔能绕过这么多眼线进入公主府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至于婉柔用什么方法进来的,襄城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怎么把婉柔送出府。

    刚走到门口,负责公主府的校尉就拱手道,“殿下,陛下有令,未得许可不能出府,还望殿下莫要为难我等兄弟!”

    “容校尉,本公主不会为难你的,你帮我带个话,就说我想和父皇谈谈,至于同意不同意由陛下做主,如此,容校尉总可以做到吧!”

    “殿下放心,容某这就派人去回禀陛下!”容仁亮也不是迂腐之人,再怎么说面前也是长公主,帮她递个话也是应该的,说不准陛下真会答应了呢,若是陛下答应了,那就不用他荣某人为难了。

    负责公主府的侍卫很快就回了趟皇宫,虽然李世民不知道襄城要谈些什么,但还是答应了襄城的请求。

    襄城的马车缓缓地驶离了公主府,容仁亮带着羽林卫在一旁护卫着,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马车里还有一个人呢。

    婉柔就知道李世民一定会答应的,这不是李世民仁慈,而是愧疚罢了,是人就会有感情,就算当朝陛下也不例外。

    又有谁会想到一辆普通的马车里会坐着两位长公主呢?离着太极宫越近,婉柔的心就越是慌乱,这种慌乱不是源于害怕,而是来源于一种深深地不甘。若是当年没有那一场杀戮,也许她婉柔就是大唐最尊贵的长公主了,可是现在她却成了一位乱臣贼子,而那个踩着兄弟鲜血走上来的人却成了万人敬仰的帝王。

    皇家,让人艳羡,也让人恶心,若不是身上流着抹不去的血脉,婉柔愿当一名养蚕女,守着几亩桑树,陪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第944章 甘露殿里的对话

    襄城的马车进入太极宫后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羽林卫就在马车边跟着,谁又会多想呢?就因为这一点大意,婉柔有惊无险进入了太极宫。

    巍峨的宫殿,琼楼玉宇伴着琉璃瓦,小时候曾经来过这里,可记忆早就模糊了,就当是第一次来吧。马车停在了甘露殿外,襄城并没有急着下车,因为婉柔还有事情要做呢。长剑闪着明亮的寒光,放在襄城脖子上是如此的不合适,可是婉柔必须这么做,她必须见到李世民才行。从马车到甘露殿还有十五丈的距离,这段距离必须由襄城带她走过去了。

    当襄城迈出马车的时候,容仁亮整个人都懵了,怎么马车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又是怎么进去的?容仁亮没法多考虑,因为那剑可还在殿下脖子上放着呢,抽出唐刀,容仁亮大喝道,“大胆,速速放了殿下,否则让你粉身碎骨!”

    婉柔才不怕容仁亮的威胁呢,她这一生死亡都见过无数次了,又岂会怕这些虚张声势的话。容仁亮不敢动手的,如果敢的话,还用得着说这么多废话么。

    容仁亮的吼声没有镇住婉柔,却招来了上百名羽林卫,殿外值班的卫士全都聚拢了过来,就连羽林卫副将桓庆也提着刀冲了过来。

    一看到襄城旁边的女人,桓庆心中就是咯噔一下,这女人好镇定,难道她就不怕死么?“大胆的女子,可知道擅闯皇宫者,杀无赦!”

    桓庆在威胁着,婉柔眼中却射出一道光芒,她知道单单一个襄城并不能保证她接近甘露殿,但是这个桓庆就不一样了。羽林卫副将,在羽林卫士兵心中的威望是不用多说的,只见婉柔手拍了拍襄城的肩膀,身子就从襄城身后越了过去。婉柔的速度非常快,她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又岂会轻易放过。

    当婉柔冲过来的时候,桓庆脸上的错愕可想而知了,面对上百羽林卫,还有人敢硬冲上来,那么这个人不是傻了,就是在找死。自负勇武,桓庆持刀去接,可是却不知道婉柔手法相当的凌厉,她剑尖轻点刀背,接着身子一旋,左手就多了一把匕首,几乎是在一刹那间匕首就落在了桓庆脖子上。匕首很锋利,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下,血就顺匕首流了出来,“桓庆,你说你的人会不会在乎你呢?”

    桓庆额头上冷汗直流,这个时候的他那可真是惊吓有之,不甘有之了,桓庆不怕死,可不能这么死啊,他桓庆正是大好年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岂能甘心?

    不用婉柔说什么,周围的羽林卫就犹豫了起来,桓庆毕竟是羽林卫副将,除了赵冲就属桓庆最大了。婉柔要的就是这一点犹豫,趁着羽林卫士兵投鼠忌器的功夫,婉柔已经扯着桓庆走了好几丈。